图书馆穹顶漏下的光斑像碎银,林夏数着书页间的折痕,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蝉鸣炸裂的午后。

那天她刚转学到附中,校服袖口还沾着搬家时的灰。后排男生低头刷题,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草稿纸边缘画满歪歪扭扭的鲸鱼。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陈砚,永远占据光荣榜榜首的天才少年。
林夏成了最沉默的追随者。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只为在早读课偷偷瞥一眼他伏案的侧影;收集他用过的草稿纸,在那些被划掉的函数公式旁临摹他的笔迹;甚至在他参加物理竞赛时,假装路过实验室,隔着玻璃看他调试仪器。

十年间,陈砚去了北方的名校,林夏留在南方小城当图书管理员。她把关于他的记忆封存在褪色的笔记本里,直到某个雨天,潮湿的空气里突然飘来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这本《时间简史》...是你推荐的?"

陈砚站在书架前,镜片上凝着水雾。他说自己辞职创业失败,想回母校教书,却在图书馆偶遇了当年总爱躲在角落的女生。
104天像被拉长的胶片。他们在旧书店分享一本《小王子》,在江边看橘色晚霞漫过天际线,在暴雨夜共撑一把伞,他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腕。林夏以为幸福会永远定格在这些瞬间,直到陈砚收到美国大学的offer。

离别的前一晚,林夏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藏了十年的心事。月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陈砚脸上,他轻轻抱住她:"其实我早发现了,你总把借阅卡落在我借的书里。"
如今图书馆的玻璃窗上,树影仍在摇晃。林夏摸着胸前的鲸鱼吊坠,那是陈砚临走前送的。她不再是追逐太阳的候鸟,而是终于明白,属于自己的岛屿,一直都在潮汐之间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