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蒋对老万三父子的来意心知肚明，万康成家后，没有在春节走动的时候来过老蒋家。老蒋不是绕弯子的人，更了解老万一辈子拉不下面子的性格。
蒋世超回来之后，老蒋跟蒋世超说了罗福平生病的事情，老蒋说：“据说，手术费要好几千，能筹的地方都筹了，农村人一年没几个收入，如果老万跟我开口，我准备把你寄给我和你妈的养老钱借一部分给老万，老万家几个儿子，除了万胜不着调，老万和万康、万全都是实在人。”
〔2〕
一顿饭都要吃完了，老万还开不了借钱的口。事实上，老万一辈子没为啥事失眠过，昨晚为要来借钱，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着。万康和万全看着心里着急，但又不敢在父亲没有开口之前轻举妄动。
蒋世超毕竟是在大城市闯的人，感受到老万家都是些实在人，主动开口：“叔，大哥，大嫂生病的事情爸告诉我了，手术费筹齐没有？”。
就这样，蒋世超借了一千元给万康。老万主动要求写个字据，老万和万康、万全都在上面签了字。
〔3〕
祁明英对拿出家里的积蓄救大嫂的命没有意见，一是大嫂有恩于自己，二是那钱是攒下来的，借了不影响小家庭的生活，以后还可以再攒。可是对于在借条上签字，祁明英火冒三丈，心里对老万、万康和老蒋、蒋世超都骂过千百遍，但所有的窝火、记恨、着急都只能发泄在万全身上，毕竟祁明英不想成为像婆婆陈大川那样随便骂街的人。祁明英抓着万全的肩膀摇晃、推搡、咆哮：“你是猪吗，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这钱你如何能还得上，你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把我和伶伶也拉下水”。
〔4〕
罗福平的手术很成功，但是往后需要持续服药，并且心脏起搏器三五年需要更换，都是巨大的开支。
万康和罗福平的女儿万萍萍正好初中毕业，因为罗福平生病，家里已经一贫如洗、负债累累，弟弟万潼潼还在上小学，妈妈罗福平的病还需要持续花钱，爸爸万康只能留在家一边下地干活一边照顾罗福平，所以挣钱还债的重任就落在了万萍萍身上。
〔5〕
春节后，万全和万萍萍随蒋世超一同前往深圳。直到离开家最后一刻，祁明英都阴沉着脸，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深圳远到超出了她的想象，但是万全在借条上签字的压力，尤其是没有跟自己商量就签字的不被尊重和愤怒，祁明英心是痛的也是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