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村前有一条小河,小河对岸草甸子上有一眼泉,一年四季,清清的泉水汩汩流淌,流出来的水汇入小河,让原本涓涓细流的小溪,变成一条弯弯的小河,叮叮咚咚的流向远方。
那一眼泉,泉眼并不大,能有村中大井井口三分之一,泉水清澈见底,看起来并不深,但是淘气的孩子们用长长的木杆,并没有探到泉底。泉眼四季都在往外冒水,水质清凉甘甜,村子西头的几户人家,因为离大井比较远,都选择来这口泉水,一担一担地挑水回家,做饭洗衣,喂马浇菜。只不过,泉水中时常会有不知名的小鱼,有时候也会被挑回家里的水缸,成为大人孩子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谈。
泉眼周围,每到春夏,都长满了蒿草,但是不会长得太高,就被吃水的那几户人家把草割掉,留出一条小路。泉眼四季流水,旁边形成了一条窄窄的溪流,直通小河。泉眼上游的小河,河面又窄又浅。下游的小河,就被泉水壮大了流量,水面变宽了不少呢!
泉眼附近的草甸子,经年累月,花开叶落,水草丰美。春天,我们到这里挖野菜,挖到的婆婆丁都是根深叶壮,小根蒜蒜头都特别大。摘净野菜的根须,就用泉眼流出的清清泉水,把野菜清洗干净再带回家。
夏天,泉眼附近的草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还有青草。我们会到这里割草,这里的草比别处长得高不算,还特别鲜嫩,喂猪,喂马,喂鸭鹅,它们都特别爱吃呢!暑假的时候,也会聚一群小伙伴儿,采来一束野花,坐在泉眼旁边,用香蒲编织席子,用柳枝编织草帽,用狗尾巴草编织小“兔子”,看蓝天白云倒映在泉水里,听泉水淙淙流淌,微风拂面,泉眼附近大大小小的池塘,水草缠绕,蛙鸣鱼游,浮萍覆盖,蜻蜓和蝴蝶在花间飞舞。不由得摇头晃脑背起杨万里的那首诗:“泉眼无声惜细流,绿荫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秋天,泉眼附近的蒿草风干了,被乡亲们割倒,留着当柴禾烧。泉水变得更加清冽,落叶随风飘来,在水面旋转,不一会儿,就会被泉水冲出来,随小河东流。深秋时候,会有散养的马儿在泉水附近,悠闲地踱步,啃着地上被霜打了的青草。
最喜欢冬天的泉,不管怎么天寒地冻,泉眼都不会结冰,依然汩汩地不停地往外冒水,只不过,冒出来的水流淌到草甸子上,很快结成冰。不多久,泉眼附近,就形成了一片大冰山,天然的滑冰场,这是孩子们的乐园。泉眼在寒冬里冒着“热气”,周围雾气缭绕,附近的树木和枯草,结着一串串洁白的树挂,如同人间仙境。
冬天的傍晚,写完作业的我们,都跑到大冰山上集合。男孩子们带着冰爬犁,冰锥,到冰山上滑爬犁;女孩们在冰面上打出溜滑,踢毽子。下雪后的冰山更热闹,有了雪的润滑,冰面更加光滑了。全村的孩子几乎都跑到这里玩儿,大家堆雪人,打雪仗,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直到星星和月亮都升起来了,大家还是舍不得离开。月光下的那一眼泉水,泛着粼粼波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们在它周围疯跑,嘻笑,听着我们的笑声,泉水似乎流得更加欢快了。
大人们告诉我们,要爱惜那泉水,不能造害它。我们也都像对待那养育着一村人的老井一样,爱惜着我们的泉水。十里八村,只有我们这个小屯,得天独厚,拥有这么一眼神奇的泉,怎么能不感谢老天的厚爱呢?
岁月变迁,但愿,那一眼泉水,依旧如昨,继续滋养着那一方沃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