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叫人打我,十年后他求我原谅

(一)

小酒刚洗完澡,听到手机响了一声,她瞥了一眼,发现是条好友申请。她点开,发现好友来源是小学同学群,在备注一栏写着:老同学,好久不见。

头像是本人,小酒点开一看,认出了这个喊她老同学的人,随手点了通过,就放下手机吹头发了。

等她吹完头发,再拿起手机,微信里多了几条来自老同学的信息。这个人,叫林宏,是小酒五六年级的同班同学。前两年当了兵,这两年好像是退伍了,于是就活跃在一些班级群里,经常艾特大家过年回去聚一聚,但是小酒一条都没回过,连信息都设置为免打扰。

没有退群大概就是留个念想吧。

林宏发了一个屏幕的信息,全是:在不在?老同学,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里上班呀?看你朋友圈,又靓妹了!在不在?怎么不说话?睡了吗?

以往小酒看到这种信息,直接不理会,一些口水话,听了就难受。可今天她认真的看完了,然后回了句:“有事?”

对方迅速就回复了:“没事就不能找你这个靓妹聊天了?”小酒呵呵一声,没有回复。对方又发了信息过来:“干嘛对我这么冷淡?毕竟老同学一场,陪我聊聊天嘛!”

小酒突然情绪就不好了,噼里啪啦打字回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不删你算是好的了。”

这下对方半天没有回复,小酒倒像是想得到对方的回复,玩着手机时不时切回微信看一眼是不是信息错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宏才回了信息过来:“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说对不起嘛!你原谅我就好了,是不是?”

小酒没回话,他又追了一条信息:“那你想我怎么办嘛?要我求你?那我求求你原谅我行了吧?”

小酒对着手机屏幕恶狠狠的说:“我想你去死!”

(二)

十年前,小酒从外婆家转学到老家,从小升初的准毕业生被妈妈一句:“担心你跟不上学业进度。”而留了级,重新倒回五年级开始读。

当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留级,会留出这样的阴影来。

老家很偏僻,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穷山恶水,这句话还有一半,一整句话读起来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而林宏,就是小酒心里认为的刁民。

坏到极致,小酒往前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像阴沟里的烂泥,臭味熏天,令人闻之生厌。

老家的那个小山村,人口不多,大家纷纷往镇上、大城市里跑,拖家带口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只有那些跑不动的或者在外混不下去的,才憋在村里,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村里只有一所小学,一至六年级,每级一个班,人数多则二十个学生,少则六七个。有些远的同学,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来上学,而小酒比较幸运,住在学校隔壁。

班里新来了同学,像是在一锅沸油滴入一滴冷水,瞬间就炸开了。这里很少有新来的,而小酒就是那个例外。小酒对于转学的恐惧被和妈妈生活的喜悦所覆盖,她在以前的学校是个人缘好的,也不怕生,转学嘛,她相信自己可以适应新环境并且交到好朋友的。

谁知道会有林宏这样的坏孩子呢?

头两天,还处于观察阶段,小酒没有刻意跟同学打交道,其他女同学也没有邀请小酒一起玩。但林宏不,他先是给小酒取了个难听的花名,还强迫其他男生必须叫小酒的花名。

小酒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当即摆出强硬态度,对花名不理不睬,以为这样就能让那帮男生罢休。但是没有,以往班上的女同学都对林宏逆来顺受,要么无视林宏要么对林宏的捉弄默默忍受,从来没有人公然反对他,让他越发想要捉弄小酒。

他威胁其他女生不许跟小酒玩,用粉笔把小酒的桌子涂的乱七八糟,把小酒的书包本子藏起来或者丢到垃圾桶,放学悄悄躲在大门给小酒敲一个暴栗再跑开,都让小酒苦不堪言。

小酒找老师,老师找林宏,林宏再找小酒;小酒找妈妈,妈妈找林宏爸爸,林宏爸爸打林宏,林宏又来找小酒。

找到最后,老师跟小酒说:“小酒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他捉弄你的时候你别理他,他觉得没意思了就不捉弄你了。”小酒点头;妈妈跟小酒说:“为什么他老是欺负你,是不是你去惹他?我已经跟他爸爸说过了,以后你躲着他点,妈妈很忙,你给妈妈省点心。”小酒点头。

小酒转学之后,像是从天堂掉入地狱,那个绝不妥协的小酒变了。

变得敏感自卑,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喜欢在晚上偷偷哭,变得习惯成为一个受害者。

一边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一边推脱不是自己的问题;一边期待来自同龄人伸出的友谊之手一边害怕被这只看不出好坏的友谊之手推向深渊;一边期待一边失望。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突出,没人邀请她做游戏,她就坐在座位上看书,作文书、历史书各种各样的书都被她翻了个遍,或者干脆一下课就回家待着,等打铃了,赶在老师进门前回到教室。

她习惯了大家叫她难听的花名、习惯了没有人陪她玩、习惯了林宏和其他男同学的捉弄、习惯了被捉弄时其他女生捂着嘴偷偷笑的场景。林宏和其他人似乎也习惯了每天欺负小酒,仿佛小酒的存在就是为他们的生活找个乐子。

小酒麻木了,但有些东西憋久了也会爆发。

(三)

那天小酒穿了一双“老古董”鞋。

那是妈妈以前的球鞋,粉红色的,模样就像现在流行老爹鞋。

小酒知道,她如果穿去学校,一定会被围观,但是下雨了鞋湿了没干,只能先凑合一两天。于是硬着头皮穿去学校,一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就像X光,上上下下的把小酒扫了个遍,小酒面不改色坐到自己的座位,偷偷把脚缩到最里面。

自习课,林宏搞事的好时候,几个男生围作一堆,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瞟过小酒,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

小酒表面无动于衷,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书,心里却忍不住想,又要搞什么鬼?小酒没猜错,没一会儿,一个男同学就拿着扫把来扫地,一边叫着小酒的花名,一边大声喊到:“XX,你这个鞋可真是别致哦,是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赶紧的,臭脚闪开一点,别挡着你爸爸扫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酒身上,所有的目光里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小酒突然就很绝望,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愤怒,这股愤怒驱使她一把夺过扫把,抽了那个男生一顿。

其他男生嘘声一片,让被打的男生很没面子,于是抄起棍子跟小酒对打起来。

毫无疑问,愤怒的小酒落败了,打到最后,小酒感觉自己就像斗鸡中的其中一只鸡,而那些看好戏的人,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是否疼痛,只在意他们看的开不开心。

她逃课了。

哪怕被捉弄的再难过都没有逃课的小酒,抓起书包就回家了,关上房门,委屈和挨打的疼让她痛哭出声,她心里想着,如果死了能够一了百了,她现在就去死算了。

(四)

回忆到小酒抹着眼泪查看自己伤势那里停了。

小酒看着屏幕里那条:“那你想我怎么办嘛?要我求你?那我求求你原谅我行了吧?”突然笑了,眼泪也随着一笑,滑落下来。

她回:“呵呵。”随即关掉手机,没有再看林宏发的信息。

随着长大,小酒心里一直都对那段经历无法释怀,那时候带来的敏感自卑到现在依旧在发挥作用,很多东西就随着时间嵌进了骨头里,再挑出来,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付出很痛很痛的代价。

小时候,小酒总在想,如果有一天林宏向她道歉,她一定恶狠狠的告诉他,永远也不原谅他,永远!

可是现在,小酒突然发现原不原谅对于小酒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犯错的不是她,她没必要一直为这件事难过,人要往前看,虽然挑出来需要花很长很长时间,付出很痛很痛的代价,但是小酒觉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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