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快乐,但我对每一个人微笑。
我就像一只小小的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向前挪动,可人生总是止步不前。
我一个人在亮丽光鲜的舞台上,我笑,我唱,我尖叫。我抹着浓妆,做出最滑稽的表情,跳着最愚蠢的舞蹈。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耍着那些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无聊把戏。可台下人总是不满足,他们大笑,他们为我喝彩,希望我再来一次。他们不懂我的不快乐,他们不懂我一次次质问自己的煎熬。

我究竟想要怎样?我到底为了什么?
我在后台的梳妆镜前又问了一次,没有答案,镜中那人似在嘲笑我的不堪,我的纠结。我有些愤愤的洗掉浓妆,看着那张疲惫又有些狰狞的面孔,我竟出奇的平静。
我形单影只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我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灰暗的黑夜里呈现着最真实的、灰暗的我。
我穿过街头,拐过巷角,回到狭窄的阁楼里,随手扔下包袱,瘫倒在唯一的家具——床上。我很迷茫,我不知我的归宿在哪里,我甚至不懂我自己。
究竟哪里才是家?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台上的?还是台下的?笑着的?还是沮丧的?
隔壁的母女又在争吵,扰人清梦。我索性起身,倚在小小的窗格前,看着这个城市,天很黑,看不出云,地上却是灯火通明。城市里的人们忙碌着,奔波着,向着他们向往的地方,向着他们希望的未来。那么我呢?我的心在哪里?梦想在哪里?归宿又在哪里?
我抬头看着天,天一如既往的黑,什么都没有。在这样一个黑夜,在每一个普通的黑夜里,天空是舞台,夜幕是背景,而月亮是那独一无二的主角。高处不胜寒,他也许孤独,可他也是孤傲的,是我们这些世人,无法触碰的,神一般的存在。可同样是舞台,同样是单独的,我站在戏台上,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拿捏着语调,把玩着滑稽。我只是在这个城市里,蝼蚁一般的小人物罢了。空空夜色留给我的,只有无人陪伴的孤单。

对面矮矮的的平房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为这个城市,添上了难得的一丝自然的色彩。爬山虎的枝条或许很细,它们却团结地顽强地附在墙面上。那一丝淡淡的绿意,不知为何,这样青翠葱郁,这样地吸引我的目光。放眼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那些灯光,黯然失色。
真有意思,我想,窗格这么小,里头却装了一座城,甚至整个世界。只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也无福消受,那样的一个天地,那样的一番色彩。
我沉默的躺回床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有些落寞,大脑却一片空白。
我闭上眼睛,想,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哪怕和往日每一天都一样。但我也还是要笑的,微笑、大笑、狂笑。
我想着,稍稍用力的勾起唇角,淡淡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