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静静躺在微凉的床榻上,一室清寂。
他本以为,往后的日子,大抵便都是这般独守空房、孤灯伴夜了。
他是男子,是被侯府强行送进王府的棋子,是侯府用来攀附权贵、稳固侯府势力的工具。他从未敢痴心妄想,能得到堂堂镇衍王的半分青睐与情爱。
情爱二字,于他而言,太过奢侈,也太过荒唐。
夜色深沉,将近五更,漫长的黑夜即将褪去。连日疲累加上大婚一日的折腾,沈清砚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正迷迷糊糊将要坠入浅眠。
就在此刻,“砰”的一声巨响!
卧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凛冽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杀伐煞气,疯狂涌入温暖的内室,瞬间吹散了一室暖意。
昏昏欲睡的沈清砚骤然惊醒,浑身一僵,所有睡意尽数消散无踪。
门口立着一道颀长挺拔、压迫感极致的黑影。
萧烬渊一身玄色劲装未脱,满身夜霜戾气,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冷冽气场,死死笼罩整间卧房。他墨眸沉沉,眼底翻涌着不耐、厌恶与极致的冰冷,一步步大步逼近床前。
沈清砚端坐于床,一时失语,只静静抬眸看着眼前煞气逼人的男人。
他生得极美,柔婉眉眼胜过世间万千女子,可脊背挺直、神色平静,藏着世家嫡子绝不卑微的傲骨。明明这般惊艳绝俗的容貌,落在萧烬渊眼中,却只剩刺眼的算计与虚伪。
萧烬渊冷眸微眯,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在他脸上。
下一瞬,他猛地俯身,大手骤然伸出,狠狠掐住了沈清砚纤细脆弱的脖颈。
指节用力收紧,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萧烬渊的声音冷得淬尽寒冰,字字带着刺骨讥讽:
“你就是靖远侯塞进来的贱人?”
“怎么?费尽心思嫁入王府,是想从本王这里打探机密,还是想靠着本王的权势,重振你们岌岌可危的侯府?”
脖颈被扼制,呼吸艰涩困难。
沈清砚安静地听着所有诛心的揣测与污蔑,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心底却漫起一片荒芜的酸涩。
他从未想过攀附,从未想过算计。
可无人听他辩解。
说到底,这场荒唐的联姻里,他与萧烬渊,皆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只是他这枚棋子,更为卑微,更为被动。
萧烬渊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默认,心底戾气更盛。
男人眼底染上疯狂的占有欲与憎恶,猛地抬手,粗暴疯狂地撕碎了他身上单薄的里衣。
细碎布帛四散零落。
他不顾身下人的错愕与抗拒,大手扣住沈清砚的腰身,将他狠狠掼压在柔软的床褥之间。
没有半分温存,没有丝毫怜惜。
冰冷、蛮横、带着极致的折辱与报复,毫无防备的侵入,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沈清砚浑身骤然绷紧,白皙的肌肤瞬间绷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极致的痛楚与难堪交织在一起,汹涌而来,他眼尾泛红,水汽氤氲,那张绝美清丽的面容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生来傲骨,宁折不屈。
哪怕痛到极致,哪怕屈辱入骨,他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将所有呜咽、所有痛吟全部吞入腹中,不发一声示弱。
烛火摇曳,光影凌乱。
榻上之人容色惊绝,柔骨含痛,却傲骨未折。
这是他入镇衍王府的第一夜。
他尚且不知,这刺骨的寒夜、无端的折辱、蛮横的对待,并不是一时的荒唐。而是萧烬渊对局势失控时的愤怒,对握不住自身命运的不甘!
他更不知,往后朝夕,这般寒凉难堪的日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此刻的他,只剩满心冰凉,和一身无处可逃的狼狈。
萧烬渊俯视着他隐忍颤抖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沉沉的厌弃与冷漠。
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从第一夜开始,便只剩无尽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