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一直有同学在吐槽说南京没有秋天。每每我都想要反驳,没有秋天那你九、十月份都是怎么过的。
南京的秋天的确是让人猝不及防。猝不及防的我果然猝不及防的中了招,猝不及防的感了冒,猝不及防的折了腰。
南方城市的秋天总是离不开桂花的,比如每次学校里组织国庆活动的时候主持人的开口第一句总是:“金秋十月,丹桂飘香”。我总是弄不清桂花的花期到底是什么时候,前段时间明明闻到了花香,后来因为秋雨总是下得缠绵,让我差点以为自己错过了花期。后来听家里的老人说八月十五中秋以后才到桂花盛开的时候,于是我又耐心等待,等过完了中秋节,果然南京城处处都有木樨清香。
古人写桂花,多是赞赏,留下来的诗词太多,而我独爱李易安一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桂花,使人着迷的便是它的清香,漫山遍野的,没有大而繁复的花朵,只有如繁星点点的浅黄深黄。可是谁能想到,正是这些不起眼的浅黄深黄,居然能散发出那么香甜的气息。如果说秋天还能有让我觉得快乐的原因,大约就是桂花了。
其实我是极不喜欢秋天的。
不论是秋风,还是秋雨,都让我莫名的感伤。就好像我前些天骑车在路上,我就开始矫情,太阳还是暖的,但是风已经冷了。人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而秋天毕竟是不可挽回的走向冬天的衰败了。林黛玉一首《秋窗风雨夕》写得好:“谁家秋院无风入,谁家秋窗无雨声”。又有“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可见秋天着实是一个让人感伤的季节。
我从小是喜欢夏天的。
我简直觉得夏天就是我的本命季节,夏天不就是我的性格吗?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热到极致的时候给你一场大暴雨,下完了暴雨发泄完了以后再给你一个大太阳。无论你喜不喜欢,它都是永远的那么轰轰烈烈坦坦荡荡。似乎从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心事,也没有什么不能与人知,就是那么的把心情直剌剌的摊在你面前。
后来长大了,也开始喜欢春天。
春天毕竟是万物苏醒的季节,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沉睡,万物都开始恢复了生机,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空气里也时常有不知名的花香。为什么说花香不知名,因为春天百花盛开,我并不能仔细分辨出到底是那一种花香,只知道春天就是那么样一个充满希望,充满香气,充满生机的季节。
可是一年有四季,我们总要迎来冬季。
说来奇怪,我对冬天并没有像对秋天那样伤感,也许是因为冬天过后是春天,让人觉得有了希望,也许是因为冬天的太阳很暖,也许是因为冬天有假可放,也许是因为冬天是唯一可以期待下雪的季节。说到下雪,南京的雪是极没有意思的。也许是因为不够冷,也许是因为空气太过潮湿,南京的雪往往总是积不起来,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离北方的那种冰天雪地总是很遥远。有机会一定要去北方看雪,看纷纷扬扬的雪花肆意飘落,看一片银装素裹。
其实人生如四季,谁又不是从春走到夏,再从夏到秋,最后又不可避免的走向冬天呢?谁又能一直活在春天,永远不长大,永远不走向盛年,永远不用面对暮年的呢?
我们都要长大,当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我们,最终的千言万语也只能说出一句“天凉好个秋”。
其实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美丽。现世安稳,还有什么值得感伤呢?不如参禅,不如学习无门慧开禅师: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