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我们总得执着地热爱着点什么,像黑夜需要星光,像大地需要种子。
闲来无事,重访昔日的文学故地。心里揣着一股说不清的冲动,像想去寻一位失散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去打捞一段沉在时光深处的自己。
只是,“榕树下”已成为一代人的记忆,再难觅旧日踪迹;“网易博客”也悄然散场。那些深夜的心情碎语,那些为赋新词强说的愁,仿佛都随一阵风,烟消云散了。
幸而,“简书”还在。像个沉默的旧匣子,替我存着四万字的悲欢、两个没讲完的故事,还有一部长篇,刚开了个头,就永远停在了2017年。一切都定格在那里,像一场未被惊醒的梦。
从2017年起,便再没有真正写点什么。离开书写的这些日子,整个人仿佛失了魂——忧虑如影随形,忧伤日夜相伴,前路茫茫不知所往。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对我而言是最大的恐惧。想象未来二十年仍在基层单位,像周围人一样退休后打牌闲聊、养育孙辈,看着曾经挺拔的身姿日渐佝偻,这种按部就班的消磨让人窒息。
无数个深夜里,我反复叩问:难道就要这样一路奔跑下去吗?没有喜悦,没有梦想,没有期待——这样的存在,与行尸走肉何异?
有人说,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操持家务、照顾饮食已是本分。可是,人生一世,难道只能为他人而活吗?这种全然放弃自我的生活,带来的是无休止的精神折磨。
记得二十五岁那年,我开始提笔写字,就是为了逃离温水煮青蛙的困境。那时的自己,在文字里获得前所未有的丰盈。无论现实如何,我始终爱着自己,爱着生活,不曾陷入生活的淤泥无法自拔。
可是为什么后来放弃了呢?我开始怀疑那些自娱自乐的小散文不值一提,担心在别人眼里只是吃饱饭的消遣。于是日记停了,散文断了,刚要开始的故事也戛然而止。
从此心事如荒草疯长,睡眠清浅如浮萍。我在俗世中漂泊,像无根的浮木在无垠大海中打转,找不到方向。愁肠百结,肝气郁结,甚至落下头痛的毛病——太多情绪找不到出口,在心底堆积成山,几乎要将我压垮。
生命难道只能这样吗?在碎片化的时间里麻木地刷着电子屏幕,日复一日地苍白、懊悔?
不,不是的。
木心说:“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但正是这份“不知如何是好”,让我们更要抓住些什么。那些被轻视的小散文,恰是暗夜里的萤火;那些自得其乐的小美好,正是对抗平庸的利器。
自此,我想将那些蓬勃的心事理顺,将那些被困的情感释放。建立个人公众号,让每个字找到它的归宿。不必在意他人眼光,因为写作从来都是与自己的和解。
三个简单的开始:
每天写500字——不论文笔,只为清空夜梦
读喜爱的文学书籍——选择与智者对话
做好摘抄——将最触动你的字句撷取
杜拉斯说过:“写作是未知世界、黑夜里的呼喊。是沉睡,也是唤醒。”你的写作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确认——确认在这个人人都容易迷失的时代,你依然有能力守护内心的疆土。
真正的人生,多晚开始都不晚。当你重新在文档里写下第一个字,改变的不仅是文字,更是你看待世界的目光。
那些困囿你的高山,终将成为你登高望远的阶梯。因为真正的热爱,从来都是暗夜里的自渡舟——渡你过生命最湍急的河流,抵达那个更完整的自己。
此刻开始,让文字再次成为你的剑与盾,在琐碎日常中杀出一条通向精神自由的路。你不仅是母亲,更是你自己——这个身份,值得你用一生去书写,去深爱。
当你重新提笔,你会发现:那个在文字里发光的自己,从来不曾离开。她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们一起,把往后余生过成值得一读再读的好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