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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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这天，傍晚的时候，我去了黄河边。
风已经和前些日子有了一点不同。白天的暑气还在，吹到脸上的时候，却没有那么急了。河水照旧向前流，岸边有人散步，有人慢跑，也有人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发呆。
我沿着河边慢慢走，没有特意去想什么。只是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再继续往前。桥上的灯渐渐亮起来，光落进河里，被水流拉得很长。一个孩子从身边跑过去，笑声很快远了。有人迎面走来，也有人从身后经过，大家都有自己的方向。
我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衣角轻轻动了一下。河水没有停，灯光也一直往远处流。
我想起这一年里，自己好像一直在路上。只是走得久了，有时候也会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有一段时间，我常常觉得自己像是被困住了。
不是困在一间房子里，也不是被什么人挡住了去路。只是明明每天都在往前，心里却像停在原地。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很多情绪也找不到地方放。夜深以后，一个人坐着，那些白天没有听见的声音，到了夜里，反而都出来了。
有些夜晚，眼泪会掉下来。
我没有问为什么。
等它过去以后，水还是会烧开，天还是会亮，第二天也照常开始。
后来，我开始学着给自己留一点时间。
不急着回复消息，不急着做决定，也不急着把一件事情想明白。有时候只是坐着，闭上眼睛，让呼吸慢一点。
刚开始并不容易。念头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旧事也还是会回来。有些名字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却会在一个普通的夜晚重新出现。
我不再赶它们走。
只是看着。
过一会儿，它们自己就安静下去了。
我喜欢打台球。楼下有一家球房，偶尔会去。
站在球桌边，很多事情会忽然变得简单。看球，找角度，俯身，出杆。心里乱的时候，手也会跟着乱；越急着进球，越容易把本来简单的一杆打偏。
有一次，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急着出杆。等了一会儿，调整呼吸，然后俯下身。白球撞开目标球，声音很轻。进了。后来又连续进了几个球。
那几秒钟里，心里没有别的声音。
我记住的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回家，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热水落下去，茶叶先沉在杯底，过了一会儿，才一点一点舒展开。我没有急着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杯口的热气慢慢散掉。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声音很快远去。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又坐了一会儿。
没有想过去，也没有想明天，只是看着那杯茶一点点变温。
茶凉下来以后，我把最后一口喝完。
走到窗边，风吹了进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秋天了。
不是因为夏天不好，只是忽然想看看树叶怎样一点一点变黄，看黄昏怎样一天比一天更早，看看一个季节怎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窗外的风还在吹。
我没有关窗，只是站了一会儿。
秋天还没有真正到来。
可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