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老家不太注重女孩子上学受教育问题,所以小姨背着书包回家说不再念书了,姥爷姥姥竟然没管她,任由她就这样辍学了。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下不了地,上不了山,不像男孩子能顶个劳动力,偏偏姥爷又宠着她,所以送她去省城的小姥爷家(妈妈的老叔,我叫小姥爷),看看能不能找个学徒什么的,小姨只读了小学,文化底子薄,不好找工作,小姥爷有个朋友开饭店,就让她到那儿从洗菜洗碗做起。
省城的冬天真冷啊,小姨特别想念家里的火炕。暖气时冷时热,床铺是冷的,洗碗的水是冰的,冻得小姨的手通红然后裂口子,沾满油渍的盘子、碗要用洗衣粉洗,可能洗碗精成本高吧,手上皴裂的口子沾到洗衣粉愈发地痛,她实在吃不了那份苦,收拾一下行李回家了。她没有实现小姥爷对她的期望,从洗碗到前台到领班到经理……
短短的几个月大城市生活,却赋予了她不同于乡村小姐妹的审美。她是小村里第一个穿皮靴的人,第一个纹眉毛的人,第一个穿漂亮连衣裙的人……小村其实分成两部分,东面的称为东合,西面的称为西合,姥爷家住在东合,小姨虽然没在西合的中学上初中,但她的美貌已传遍整个东西合。
小村很闭塞,依旧沿袭着古老的传统,上门提亲。随着年龄的增长,来为小姨提亲的人越来越多,姥姥和姥爷不知道, 其实小姨心里已经有所属的人了,只是她不敢和父母提及,因为那个人的家境很拮据,是从山东搬迁过来的,初到这个小村时他的两个姐姐曾经挨家挨户讨过饭,但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小伙子真的很帅气,黑黝黝的皮肤透着青春的气息,梳着那时非常时髦的大背头,穿着喇叭裤的腿是那么修长,关键是他还勇敢地给小姨写了封情书。小姨的心慌了,心乱了,一封封情书攻陷了小姨爱的堡垒,一次为他们传递情书的小舅舅不小心说漏了嘴,姥姥姥爷大发雷霆,把小姨关在了家里,不许她出门。
姥爷出面找那个小伙子郑重地谈了一次,具体谈的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反正在那之后不久那个小伙子竟然回了山东,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小姨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我在省城上大学时小姨就要结婚了,为了参加她的婚礼我特意请了假回到那个小村,我们在一个被窝里聊了很久,那是记忆中最长的一次谈话,她穿的很单薄,身体发育的比我好,圆润光滑,亭亭玉立。她说这个结婚对象是姥姥姥爷为她选的,家底殷实,是这个村属一属二的富户,就这一个独子,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回事儿吧,满足了父母的心愿就是孝顺,在农村不要谈什么爱情,这里只讲合不合适……我没敢提那个逃跑的小伙子,既然小姨同意嫁了就说明她已放下,只是她的话语间似乎有一种无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