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春节之后,战勤连的连干部调动频仍,有调来的,有调走的,具体到调动的过程,谁在什么时间,我已说不准了。
印象中,崔指导员是最先调出的,他去了六师最好的单位车队。
我与崔指导员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没有留下多少印象,只听说他参与了改编董其武部队,是个老资格。
(有战友说,崔指导员后来去了赵县,在法院工作。)
崔指导员调出后,现役军人史指导员调入。史指导员,辽宁人,中等个,白净脸,显得非常精干,与人交谈总是面带笑容,让人感觉和蔼可亲。

此后,调出的是尚副连长,他调到了师乳品厂。印象中他去的时候乳品厂还没有正式成立,他应该是筹建乳品厂的元老之一。尚副连长,中等个,长得挺精神,脚下的黑皮鞋总是擦得油光锃亮,口令喊得也又脆又响,给人以英俊军官的形象。
(有战友说,尚副连长后来可能去了邢台。)
尚副连长调走后,现役军人郑副连长调入。郑副连长,四川人,挺魁梧的。虽然五大三粗,但心细手巧。他为了连队的革命事业,处处精打细算,让我们这些不当家的人感觉他婆婆妈妈的。他这个副连长也正好分管日常生活这类婆婆妈妈的事,使他的优势得以充分发挥。

尚副连长调走后,郭副指导员也调走,他调到了基建科(从基建科又调到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郭副指导员,保定曲阳人,胖乎乎的。他是连干部中的秀才,连队搞的一些教育活动,多由他直接组织。他还当过红娘,他原部队同连的一位战友,调到六师师部医院,还没有搞对象,而连里的一位女中专生也到了恋爱年龄,他便牵线搭桥,促成了一段姻缘。
(郭副指导员后来转业到了北京。由于他是从北京市朝阳区入伍的,规划队从朝阳区买的一台钻井机坏了之后,师里就安排他回北京处理解决。在与朝阳区有关领导的接触中,他表现颇佳,赢得了对方信任。对方不但同意将钻井机退回,还主动帮他安排了工作。)
郭副指导员调走后,现役军人于副指导员调入。于副指导员也是四川人,据说是大比武的尖子。他个儿不太高,长得很精干。可他讲话却不怎么精干,总要带许许多多的“辣个”(四川话“那个”),人们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辣个”。
春连长是最后一个调动的。1970年3月下旬,师里要从战勤连抽调兵团战士参加北京军区对内蒙古自治区的全面军管,并要求春连长带队。

春连长个头不高,白白胖胖,可军人作派十足,有股横劲,敢于抗上(有战友说崔指导员也抗上)。1969年年终总评,各班给连干部提意见时,有人就说他“军阀作风”。据说,他参加过1962年的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在军事上有一套。可战勤连建连后没有打过一次仗,我们也就无缘见识他的军事才能了。
据说,此次军管是中央决定的,毛主席亲自批准的。此次军管由军区首长组成领导小组,对自治区实行一元化领导,自治区革命委员会要在领导小组领导下工作。我们兵团作为军区的下属单位,也要派指战员参加军管。
当时,我们兵团战士听了这个消息都很激动,因为我们总对自己的身份存疑,我们列入北京军区序列,但方方面面都比正规部队低一等,我们算是北京军区的军人吗?从这次军管看,抽调的兵团战士将和现役军人一样,代表北京军区对地方实行军管,看来,北京军区没把兵团战士当外人,我们心里一下子踏实多了。当然人们也都盼着这份荣耀能落在自己头上。
抽调人员名单公布,我们七班的大需榜上有名,他太幸运了!战勤连这次参加军管的共有5人,除了春连长和大需,还有二班长、复员兵老顺,四排的女知青小辛和小红。
据说,军管的任务非常艰巨,当时内蒙古已陷入全面混乱,由挖“内人党”而引发的派性斗争,急遽升级,以致发生武斗,我们所在的锡林郭勒盟还打死了人。到这么复杂的环境中去工作,不但是严峻的考验,更是难得的锻炼,我对大需参加军管,非常羡慕。
大需是保定农专的中专生,属狗的,比我大三岁。他个子不太高,有些瘦小,像个小老头儿。
平时他也总微笑着,让人感觉和蔼可亲,他对人也确实很热情,谁有事都愿意帮忙,几乎和所有人都处得很好。
他家在农村,说话喜欢来点农村的俚语,挺逗人的。他最有名的一句是“饱了发困,饿了发呆,不饱不饿发苶呆”。虽然大伙都学他,但只有他用他的家乡话说出来才有那个味儿。按这种说法,饱了没精神,饿了没精神,不饱不饿还没精神,人就没有精神的时候了。
能在连里崭露头角,他靠的是一手木匠手艺。来兵团时,他带了全套的木匠工具,分到我们七班后,他给我们班打了桌椅,让别的班羡慕不已。

大需在平时工作中,处处争先,吃苦在前,是班里的积极分子。战备训练时,连里要求各班携带野炊的各种物品,做到能以班为单位在野外开伙做饭,野炊的物品中,木柴最不好带,他就主动向班长要求,将木柴捆在他的背包上。
大需和我关系一直很好,他像兄长一样关心我。他要到牧区去军管,我有点儿恋恋不舍,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呢?想来想去也不知送点儿什么好,因为兵团战士是“无产阶级”,手底下没有什么东西。最后,我决定把自己心爱的《毛主席语录》赠给他。

1970年3月28日,大需和其他去军管的人一起,离开了连队。当日,我又写了一首诗,记述了此事。
郭发需同志去军管,以宝书相赠
春风吹化千里雪,军管支农君欲行。
并肩战斗已半载,互帮互助结友情。
祝君此去擎宝书,再为人民立新功。
相隔虽远心却近,共筑边疆新长城。
1970年3月28日

春连长参加军管之后,赵连长调入,接替了他的职务。赵连长给人的印象是,见了谁都嘻嘻哈哈,说话随便,没有一点儿官架子,不像上级像哥们儿。凡是玩的事儿,他都感兴趣,挺能跟大伙“玩”成一片的。
调班子后,我们的正连长叫“富”,副连长姓“郑”,有人就开玩笑地说:“赵富连长是正连长,郑连长是副连长。”跟绕口令似的。
四位新来的连干部中,史、郑、于三位都来自三十八军(四八00部队)。人们便猜测,这是因为战勤连保定知青较多,而来六师的保定知青又都是三十八军支持的“工总派”,感情贴近,利于领导。这种猜测还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保定知青对新来的这三位天然就是有一种亲近感。
印象中,军管在1970年年底结束,我连参加军管的人都回到了六师。
春连长回来后,没有回我们连,去了哪里,当时可能知道,不过现在已没人能说清了。
我们七班的大需没有回连,他去了成立不久的木材厂。老顺、小辛和小红回了连里。
(除战友照片,其余照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