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看到的蓝天

他打开窗户,阳光照进来,树叶的影子倒射在地上,他轻步向那倒映的丛林走去,想象自己真的站在了外面,空气有一点泥土的味道,阳光非常强烈,有知了在树梢上嚷嚷着,他猛的吸了一口空气,让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他伸手拽住身旁的树枝使劲摇晃,顷刻间树丛中的鸟儿们冲向蓝天,他大笑着向它们追去。

“咳咳咳”他坐在地上猛烈的咳着,母亲闻声而来,打开房门看到坐在地上的人,吓得噤声,急忙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他看着母亲落泪的样子,想要安慰她一下,但是他没有办法开口,他已经咳得快要喘不过气了,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感到深深的无助,他是那么的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总是梦到自己在公园里和别人玩耍,母亲在旁边为自己拍照。梦醒的时候他非常高兴的和母亲分享这个美好的梦,他总幻想那个时候天空一点非常的蓝,会有鸟儿在树上歌唱,但母亲却在抱着他大声的哭泣,后来他就没有再和母亲说过这个梦了。

今天母亲出门了,吃过早饭之后他便在窗口站着,他想要出门但是门被锁住了,他知道钥匙在哪里,但是他不能出去,如果母亲回来时发现他不在家,母亲一定会疯掉的,他不能再让母亲为他担心了,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旁边公园里的孩子都已经回家了,他望向门口,母亲还没有回来,他觉得好寂寞,他将灯全部打开然后静静的坐在床上,后来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发现母亲还没有回来,他有些害怕,他从柜子里找出钥匙,这是门铃响了,他从猫眼看到外面有几个警察,他打开门,一群警察将他围住,他们告诉他他的妈妈出了车祸,经过一晚的抢救确认死亡。

他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他们将他抱起,下了楼上了一辆车,他终于出了家门,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但他觉得他呼吸到的空气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的心情开始压抑起来,过了很久他们将车停在了一家叫“医院”的地方,他被带到一间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白布盖在她身上。警察说:“去看她最后一眼吧”说完推了他一把,他踉踉跄跄的跌倒床边,他掀开白布,母亲安静的躺着,他退了母亲一把说:“妈妈醒醒了,我们回家了。肚子好饿啊”

他站在床边说了很久母亲没有应他一句,他觉得非常难过,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子,他不顾旁人大声的吼起来,可母亲还是那样安静的睡着,他忽然害怕起来,他开始哭泣,情绪异常的激动,他开始咳嗽起来,身边的警察走上来抚摸着他的背,开始安慰他,他越咳越大声,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警察的声音开始听不清了,他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倒在地上。他看到 有一个警察极力张大嘴巴挪动着,他想要静下心来听听他在说什么,因为他的样子实在是非常的搞笑,他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他觉得好累,其他人都乱作一团,他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却在这个时候调皮起来,它们两人打起了架,他撑不住了,无奈的合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余晖先生

                   2017.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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