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鸡

    18民本  潘礼诗                                 

小时候养过一只鸡,刚从鸡窝里拿回来的时候,它是最不起眼的,两只脚因为被兄弟姐妹踩踏,已经成病态般的往外弯曲,病怏怏的,看起来活不久的样子。害怕它比较弱小被其他小鸡欺负,我把它从外面的鸡窝里拿到家里特殊照顾。

那年是冬天,寒风刺骨,我把它放在家里的火炉旁,拿家里的玉米糊给它喂食,看它瘸着腿吃得正香,我突发奇想的把它装有食物的小碗拿到我身旁,它由于害怕我即使很想吃也不敢靠近,我用手在放有食物的碗的地上附近的点了点便离开了那个地方,它很迟疑的望了望,小心翼翼的挪动它的腿来到食物旁,我恶作剧般又把它的碗挪开,像刚才那样重复几次后,它就没有刚开始时这么害怕了,甚至敢追着我的步伐一起走。温暖的烛火照耀在同样幼小的我们身上,那时候的我重未想过,它能记这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此后的几个星期里,我一有空就会和它玩那个游戏,它也从刚开始的好怕不安变得越来越大胆活泼。鸡的生长明显比人类要快很多,没过一个月,它就不似刚开始那弱小的样子了,受伤的腿也逐渐强壮,家人看它长大了,就把它赶回了鸡窝里,而我有了新的小伙伴———一只叫大黄的狗后,也逐渐忘了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过了许久,久到家鸡的鸡从一群变成了一只,那只鸡我很少注意,在我眼里,它完全没有小狗那样可爱粘人,但是不得不承认,那只鸡非常漂亮,大红的毛发,走起路来时的飒爽英姿,都比同类抢眼。每次放学路过院子时都能看到它孤单的站在树桩上,像是一个将军,一个孤单的将军。有时它会和我的狗起矛盾,不知怎的就会打起来,我的狗很凶,所以只能拴在院子里,但是那只鸡完全不怕,多次战胜我的狗,因此我不太喜欢那只鸡。

时间过了好久,幼时记忆早已模糊,有一件事,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有次放学回来,本来想拿着买来的零食逗逗我的狗,我便把零食放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点了点,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我的狗闻声而来,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只鸡也跑了过来,在我手点过的地方啄了啄。在我印象里,除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弱不禁风的鸡,没有鸡会这样不怕人的跑过来。突然之间百感交集,我以为那只鸡早已不在,没想到能和我凶悍的狗打架的,竟然是小时候那只鸡,那只我早已忘却,看起来病怏怏的鸡。

后来怎么,我也忘记了,但是我记得那时泪水在眼里打转的感觉,似喜悦,似悲哀,给了幼小的我非常大的触动,是何种原因,才能让它还记得那个动作,甚至我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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