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玩雪的孩童。
上午八点多的时候,醒来。拉开主卧飘窗边上的窗帘,窗外早已是一片白皑皑,积雪很厚,应该是下了一整夜,此刻,还零星地在寒冬的空气里飘扬着,似乎在告诉我们,它们来了,寒冬来了。
手机上从昨天开始就明晃晃的提示了风雪预警,气温瞬间就冷了下来,提示是零下8度,这般的天气里,关闭了窗户的那间房屋的床头柜上放置了一个即时温度计,显示此刻室内温度只有6摄氏度。那个小方块一样的温度计还是去年夏天高温的时候买的,七、八月高温的时候,室内若是没有开空调,看着温度计白昼飞速飙升的温度数字,心脏都有些受不了。到了这凛冬寒日,温度计的数字则是呈现出逐步变小的趋势,因为温度越来越低了。
房间的窗户整天都没有敢开,只要稍微一打开后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只是将客厅背风面的那扇窗开稍稍了些保持室内通风,家务忙完便继续回到了电脑前在键盘前敲敲打打的,手机提示有新的快递已经到达小区驿站,风雪天气实在不愿出的,还是留着等明后天风雪停了后一起去驿站去快递吧,反正目前冰箱里的菜蔬食物暂时还够用。当然,这些都是趁着风雪预警天气出现之前在小区楼下的超市采购的。原本就奔着风雪天不出门的计划按照所需要的量采买的。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了一段时间后,眼睛有些发酸,转眼便走去窗户边,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户,便看见此刻雪地里已经有小区的孩童在玩雪,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大人的带领下,和年纪相仿的孩子堆积雪人,打雪仗,雪人堆积得不是很好看,但这不妨碍他们继续完善和改造雪人,寒冬天气里,这些小孩子仿佛找到了另一种童趣,并没有看见有大人在玩雪,有的只是因为需要照顾幼童不得不离开家门室内去门外的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在雪地玩得尽兴的孩童,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时代。小时候的乡下老宅,赶上寒冬季节,也会有雪花落在地上,化成了一片片雪花,那些年,我们都没有机会去玩雪,也没有去玩雪,老宅里有个院子,院子很大,一旦在冬日寒夜里下了雪花后,走起路来便需要格外小心,我们都是时刻谨记大人们的嘱咐,尽量从屋檐里面行走,那个年代里,还没有雪地靴出现在市场上,大人们会穿着防滑的胶靴,带着厚厚的手套借助铁锹等器具小心翼翼的将院子里的雪块一片一片的铲掉,开辟出一条通往院子大门外的小道。
小时候的冬天,也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保暖条件有限,手、脚和耳朵都会出现冻疮,尤其是暴雪天气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遇上寒冬风雪天气,耳朵依旧还是习惯性的生出少许冻疮,虽然不似小时候那般严重,比较轻微,但也因此这具身体更加的畏惧严寒,风雪季的时候,则是尽量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外出活动。
2.“一定要离开这里呀”。母亲在寒冬里的嘱咐。
应该是十几岁的某一个夜晚,寒冬,早已是零下的温度,昨日才下了一场暴雪,此刻的地面有些上了冻,母亲路过院子的屋檐边便准备去拿一些冬日厨房物件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摔在了那个露天的院子里,整个人就那样的躺倒在了刚化冻的地面上,后脑勺重重地撞击在了地面上。声音很响,全家人都听见了,也划破了寂静清冷的深冬寒夜,村里的卫生室早已关门,而且以那位村医的水平也没有办法就诊查看,深夜,父亲和哥哥冒着酷寒搀扶着昏迷的母亲小心翼翼的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去了最近的小镇的医院。那时候的大人们十分清楚,就算是拨打了120,也不会有救护车愿意来这偏僻的乡野之地,因此我们事事都只能依靠自己,凌晨三四点,整个老宅里,没有人能睡得安稳。
万幸的是,母亲没有大碍,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只是,在她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我们,将来,你们一定要走出去,离开这里。她的意思我们大概听明白了,偏远的乡野之地,注定了是被遗忘的角落,比如像寒冬的那个夜晚,如果不是父亲和哥哥冒着酷寒的天气一步一步的脚印走到十几里的小镇医院求救,除了这些至亲的家人,谁也不会关心你的生死。
落后的医疗水平,还有闭塞的交通,这些,都在严重阻碍着村人走出去,走到外面更远更广阔的世界去。我们都上了初中后,母亲不再去村小学教书了,而是辞职去了南方的工厂打工,辛苦自是不用说的,但是,在工厂机器上操作的辛苦却远比村人们守着几亩薄田的收入客观,父母的艰辛终于挣来了孩子日渐高涨的学费,家中的生活水平也终于不用再像幼年之际那般艰难,需要将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的地步。小时候的记忆里,似乎糖果都是十分珍贵的零食,大概是小学二年纪时候,隔壁家二叔(不是父亲的亲弟弟,二叔的父亲是爷爷的弟弟,算是隔了一辈的亲了)外出务工回村后送了家里一包糖果,大人们自然是舍不得吃的,只是拆了包装分了我们这些小孩一人几颗,当时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撕不开糖果纸,猛然看见厨房的菜刀,便拿起菜刀对着糖果纸直接砍了下去,糖果纸被砍断了,但是同样被砍的还有自己的食指,血流到了切菜的案板上,也幸亏当年人小没有什么力气,砍的不深,要不然,当年的手指大概率是被砍断了,而不是只留下了一点血,当时被菜刀砍到手指的疼痛早已忘却了,隔了几十年的时光,只是偶尔看到如今自己健全的十指,也会不免想到那个当年那个因为很少见到糖果撕不开糖果纸而拿菜刀误伤了自己的小孩子......
因此,每年冬天的风雪季的时候,总会不经意想起当年摔倒在地的母亲,想起那个寒冬凌晨的父亲和哥哥冒着风雪归来时两人几乎冻僵的手指。所以,看见片片雪花,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危险”、“寒冷”甚至是“死亡”这样的冷酷字眼,实在生不出什么美好的词汇去赞扬这些雪花,还有自己这具身体莫名对雪花产生的寒意。
后来的后来,我们终于如母亲当年所希望的那般,都离开了偏远落后的村落,在不同的地方有着各自的生活。再不用担心病了可能会因为医疗的落后得不到及时的就诊,又或者为了买一本书籍需要徒步十几里去小镇的集市.......。只是,冬季的雪花,总会不经意间将那些回忆拔起,似乎在时刻提醒着自己,是父辈的艰辛血泪换来了后一代的暂时安逸,又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你要珍惜呀。
3.告别职场以后的人间烟火。
大约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里,那时候曾在繁华都市的某个新型的产业园工作,从事接线客服的工作,说实话,这是一份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比较轻松,当然我是奔着公司给员工五险一金去的。简单培训了一段时间后,就可以上岗,也是一年冬天(具体是哪一年就记不清了),那几天一直在下雪,而且雪花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如果不是需要去上班,那个时候的人们大概率都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想躲在温暖的空调房里。就连汽车都有些难以在路上行驶了,至于电瓶车,已经没有人敢在这种暴雪天气里骑了,于是,那段时间的工作日,都是和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几位同事结伴早早地出门一步一步踩着雪花走到了产业园区的(小区距离自己当时租赁的园区很近,平常走路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到,因此当时有很多同事都租住在那里),到了园区,温度瞬间上升了不少,可能里面一直在开着空调吧。
也不知道是自己这具身体天生的对雪花对寒意的畏惧,还是其他原因,那段时间,几次都在雪地摔了跟头,也幸亏积雪够深,穿的羽绒服是防水的,若不是这般,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倒在雪地再也爬不起来,一起出门的同事偶尔也会摔跤,然后就会有旁边的人赶紧拉起来,再继续前行着。说实话,那段时间,大家都是有些战战兢兢的,暴雪天出门上班的感觉,尤其是这种还必须去单位打卡上下班的坐班制工作,感觉真的一点也不美。同事当时就开玩笑说,大家真的是时冒着生命风险上班(遇到恶劣天气时,有些企业可能会考虑居家办公,只是自己当时任职的行业保密性要求比较高,公司宁愿员工辞职也不会考虑居家办公)。有年冬天,看到电视新闻,说暴雪天气里有个老小区附近的公交站牌将路人砸死了,那个时候,自己就特别羡慕那些自由职业者,又或者是说不需要去定时去公司定时打卡报道的工种,比如说在家接活帮人做设计的,又或者说从事自媒体职业的。可惜,这些,自己似乎都不会。
那就趁着年轻,在35岁之前暂时先攒够一笔钱生活吧。这个奇怪的想法便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之前换工作的时候,在看一些招聘网站时,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企业都会附加一句:要求应聘者18-35岁之间,原本是没有留意到打的,但是自己某一次准备换工作的时候看见了这些熟悉的招聘者年龄要求,便记住了。也在想着,35岁之后的这些人又去了哪里呢?所以尽管还不到三十的年纪,便时刻记住了这件事情,也在想着,自己的35岁以后需要怎么办?现在的自己又需要提前做哪些规划?攒一笔足够的生活资金,肯定是第一要务。
诗词毕竟不是主流,现代社会很少有人会愿意去读了。你以后要是真的不想上班了,还不如尝试一下写小说。这种苦恼,跟朋友倾诉的时候,一些友人建议道。
之后,在每日的8小时工作时间以外(遇上公司法定假节日给三倍加班工资等情况下,当然还是首选申请去公司加班,毕竟攒钱是放在第一的),开始慢慢练习,尝试着写一些小说,慢慢地后来在一些网站写.......
还真的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自己正式的职场生涯,在35岁便终结了。当然,是自己主动辞职离开的职场,终于按照原来的规划目标在35岁之前在攒了一笔生活资金后,便开始了日日在家中电脑上敲打键盘写字的生活,就像多年前自己设定的那样,终于再也不用在寒冬暴雪季或者是高温酷暑时需要赶着时间出门挤公交了。
这具身体既怕冷也怕热,参加工作的时候,若遇高温酷暑的时候,自己总会习惯性的早起在太阳出来之前到达公司园区楼下,吃完早点后找个地方安静的看会书,静静地等待着九点钟的时候开始上班,傍晚六点太阳还没有落下时候,也是收拾好工位,选了本随身携带的书籍,安静的阅读,大约傍晚七点钟太阳彻底落山后便搭乘公交回家去。有时候部门领导见到了,很是奇怪,就问道,不是下班了吗,你还没有回家?我很坦诚的告诉她,怕热,等太阳落山再回家。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员工因为畏惧酷暑会特意在公司逗留一小段时间,领导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忙她的事情去了,反正公司是24小时都有人在值班的,自己在不在的都不会影响到别人,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只是,当她偶尔在下班后临时接到大领导要求明天需要人员加班的时候,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便会不由主的问还坐在工位上看书的自己说,明天公司需要人手加班,你愿不愿意加班,还特意加了一句,有加班费。有这种挣钱的机会,谁会错过?我当然是愿意的,毕竟那时候自己需要攒钱呀,欣然应允。
4.慢一点生活呀。
此后,便按照自己三十岁前设定和规划好的路线开始生活了。每日除了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外,或是安静的阅读那些质朴的纸质书籍,偶尔也会练习早已荒废多年的毛笔字(好像读书的时候只在小学的时候写过一段毛笔字,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过毛笔了)、零星的时间里也开始慢慢练习厨艺,毕竟以前的时候,进厨房的时间不多,慢节奏的生活节奏,就像是有时候早上自然睡醒起来后熬煮的白米粥又或者小米红枣粥,搭配着简单的时蔬,在小小的厨房里简单的珍藏着从前不从留意过的人间烟火气,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就像是林间树木上一圈又一圈的年轮。又或者是某短时间迷恋上了某一本小说,在淘米煮饭时,切菜时,又或者是享用一顿午餐后在水池里刷碗时、或是打理家务时静静地听着,也或者不听书,就只是听时光从流水中悄悄溜走,又或者偶然在某个午后整理旧衣时在一件旧衣服的口袋里翻阅到了十几块整齐的人民币,瞬间有一种小小的幸福感,想着,或许当做翌日的买菜钱。就像是小时候的那个孩童砍到了从旧衣服口袋里掉落出一枚一元硬币的小惊喜一般。
偶尔想到了什么情节,又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睡得有些晚了,次日也许会晚起一些时日,对生活状态也没有造成多少影响。一切,似乎都是在自然中进行着,比如天冷了,下雪了,就尽量避免出门,天气晴朗回暖的时候,也会抱着被子去顶楼的阳台上暴晒,晚间带着阳光的清香和冬日的暖意入梦,又或者是去晴天傍晚小区超市买菜时,水产区的师傅跟人推销着说,就剩这一条鲫鱼了,我给你便宜点啊。还有小区门口每逢傍晚的时候,总有阿婆吆喝着说,都是自家种的蔬菜,没有任何添加剂等等,也有卖鱼的卖肉的卖米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小型集市,基本囊括了小区居民的需求。像是小时候的赶大集一样,而愈发接近年关的事后,流动的摊位上又添加了一些米粮干货腌制腊味等。还有不远处的校园门口,卖炸串的,卖米糕的,卖蒸饺的.....。各种各样说不出来的零食,也不知道多年以后的这些小朋友是够还会记得当年小学校园门口那些记忆中的味道?
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时,雪花早已停了。小区广场那些玩雪的孩童也早被大人带回了家,此刻应该早已躲进温暖的室内了,手机预报提示也从早上的零下8摄氏度提升到了零下4摄氏度,但依然还是让人感受到了阵阵寒意,此刻,只希望寒冬早日结束。
————写于2026.1.20日。
(下了一夜的雪花,雪地积压了厚厚的一层雪花,早上起床时,透过玻璃窗户外看到了几厘米厚的积雪和雪地零星的有孩童在玩雪。刺骨的寒意袭来,想起了少年时代寒冬的雪花,以及多年前赶着暴雪天气徒步出门几次在雪地摔跤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