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过年,我也懒得收拾楼梯间。
经年累月,楼梯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反正是堆满了,似乎什么都放不下了,都是谁的东西呢?很少是我的。
有用的,没用的,都乱堆在一起,当时拿回来的时候觉得有用,可是一直没用,又觉得没用。新冠疫情的消毒洗手液,转眼都放了三年了,彻底该扔掉了。还有一团电线,硬硬的黑皮包裹着,里边有带彩的七八根细线,根本不像家用电线,大概是街道上换电线时捡的,以为可以搭衣服用,其实根本打不过弯来。有几个收纳袋,大概是几年前孩子毕业时带行李过来用的,买的时候一个十多元,行李到家了,就不用了,扔了又不舍得,也放到了现在。还有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修水管用的管子,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没有用,却一直放着。有一根是刚建房子时的下水管,转眼间都存放了15年了。还有婆婆和奶奶的拐杖,人已经走了,物便留个念想,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每日的匆忙,竟也尘封在这里。当然也有几个放不坏的东西,一箱子古文经典,一个打气筒,二个插排,还有几箱酒。
干着干着,忽然进入了一种幻觉,这多像一个社会!有的当年出了大力,使用价值用光了,反而成了别人眼中的垃圾。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这是多少人的感慨,老了老了,毛病真不少,便多了几分嫌弃!东西用久了就要换掉,不舍得扔,存放着也没有用,没有价值了。没有价值了,扔掉又不舍得,还有情感在里面。可是放几年之后还是要扔掉啊。有的当年没有出力,使用价值依然在,可没有用武之地,存在也成了一种奢侈,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发挥作用,到那时再感叹:幸好还留着!可也许一直都没有使用的地方,扔还是不扔?都在我一念之间。也有价值满满,大器晚成的存在,可即使终成大器,没有用武之地, 我看也是多余!
想来想去,仿佛我就是楼梯间的存在。多么希望我是一束鲜花,摆放在明窗下,净几上,被多看上几眼,被温情地注视,被精心地换水。可我已没有能力开出鲜艳的花,春天的人生已经过去,夏天的人生也已经过去,秋天的人生正在到来,也许在人生的冬天,我蜷缩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在另一轮新春到来之际,我也将处理我自己。
但人毕竟不同于物件,我猜想着我人生的冬天,我要逆袭。即使我的使用价值用尽,但我的价值仍存,因为在我的心中有一颗种子,我知道它会发芽,会生根,那就是我有一个精神的存在。天地与我为三,日月同我生辉。这要感谢老子和庄子,告诉我,退出儒家道场后,云在青天水在瓶,明月自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