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的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不一会的功夫,路上,屋上都是一片白色。让人有理由呆在家里,赢得一时的慵懒。
家中的火炉给了冬天温暖,屋中的暖使得玻璃窗一片雾气,我将窗上的雾气用手揩去,透过那窗子,一个人影在哪里晃动。为了看得更真切,我将窗子漏了一点缝隙,这样可以将雾气化掉。
定睛一看是一位中年男子在雪地里铲雪,再仔细瞅了瞅他不高不瘦,大概一米七的身高,穿这军大袄带着军大帽。他左手拿着铁锹,右手握住铁锹的下半部分,狠狠地铲下去一大坨雪,然后雪被铲到路的一旁,他也不是一个不停的铲雪,有时歇一会,往手里吹口气然后搓搓手。
有一辆三轮自行车馅进了雪里,老大爷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将车子推出来,中年男子见状,上前去帮忙,他在车的后边,一只脚登在后边,一只脚在前面,成人字型,大爷把着方向盘,车很快就被推出来了,大爷可能是在对这个小伙的感谢,与小伙交谈了一会儿,随后大爷骑着车,慢悠悠的走了,小伙告别了大爷,回头又拿着那把铁锹,一把雪,一把雪铲着。天气着实太冷了,他时不时搓搓手,白气也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我就一直静静的看着他,有点像“我在桥上看风景,而看风景的人在看你”感觉,这雪中的风景是好看的,但更动人的风景,是这中年男子的暖心之举了,他温暖着人们的内心,在这风雪交加的日子,路上行人纷纷向他点头致意,这是平凡的伟大,现在怕是鲜有这样的人和事了。
我就这样静静的,一直的看着他,仿佛世界只剩下他,雪落在他的帽子上,衣服上,鞋子上,他的脸冻得通红,睫毛上是白色的而他只是在重复的铲着雪,直到雪被铲完,路露出它原来的样子。
小伙沿着路走去了,又在街角停下,拿着钥匙开了门,他是邻居家新来的租客,我很少看见他,可能是白天他去工地干活了,只有晚上能回来的缘故,我虽然不怎么见他,但对他养的狗很是有影响,白天放学回家,路过他家门口,不出意外小狗就会吵着我叫,而我就会扔个小香肠给它,它就会跑去吃,而这时我就会赶快走过去,因为我怕狗。
邻居家的太太是我们家的常客,总会找母亲聊八卦,而我对大人们的事情很兴趣,记得有一次她们就聊到了小伙,说他老家是四川的,十五六十就出来打工了,现在在外面也已经十多年了,他在老家也有孩子老婆,每次也只是过年的时候回家看看家人们,其余的日子就在外面打工挣钱,也是辛苦老实的人。邻居还讲了他有次将他从老家带来的腊肠给了她,自己在做饭邻居路过也会叫她去吃,邻居觉得他也太热情了,母亲则觉得,四川人就是热情火辣的性格。记得有一次家中的餐桌上有一盘荷兰豆炒腊肉,我有点遗憾家中很少做腌制品,就问母亲怎么回事,母亲说是邻居家的租客给的,我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正宗的四川腊肉味,是别处吃不到的味道。因为腊肉上有松叶熏烤的余香。
临近春节,小伙回家了。春天来了,小伙没有回来,听邻居说,小伙决定留在老家照顾年迈的母亲,自己在老家开了一个小店,买点百货商品,而他的那条小狗自然就只能给邻居家了。而他的那间屋子后来又有了新的租客。
我虽然没有真正的与他接触过,但在邻居家的诸多租客中为什么对他印象深刻呢?或许是那场大雪,也或许是那条至今还在邻居家的狗,也或许是邻居来我家与母亲闲聊的时候,又或许是那一盘熏肉,我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答案了。长大后,有点明白没有目的的善举和满心真挚的热情是触动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