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一周,我渐渐适应了宸曜高压又充实的工作节奏。
顾砚辞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寡言的集团总裁。他极少出现在策划部,更不会对我特殊关照,在外人看来,那晚的深夜接送,不过是上司对员工偶然的善意。
只有我知道,偶尔在走廊偶遇时,他会淡淡扫过我的工位,会在我加班晚归时,让特助默默确认我的出行安全,那份不动声色的偏爱,一直藏在细节里。
也是这几天,我从同事零碎的闲谈里,听说了顾砚辞的过往情史。
他有一位纠缠许久的前女友,名叫苏晚晴,出身顶级豪门世家,苏家与顾家世代交好,两家常年深度绑定、互通业务,是圈内公认的强强联合。
两人年少相识,顺势相恋,可相处多年,苏晚晴的偏执强势、步步紧逼,彻底耗尽了顾砚辞所有的耐心。半年前,顾砚辞果断提出分手,斩断所有情愫,从此划清界限,再无往来。
可苏晚晴始终不肯接受现实。
她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顾砚辞的偏爱,认定顾砚辞这辈子只能是她的人。哪怕分手,依旧对他死缠烂打,频繁出入宸曜、骚扰他的私人行程,仗着两家的业务羁绊,肆无忌惮地纠缠,无人敢拦。
碍于家族合作、父辈情面,顾砚辞始终保持克制,一次次退让、漠视,却换不来对方的半点收敛。
这天下午,我拿着林薇姐核对完毕的项目终审报表,按照流程送往顶层总裁办公室。
顶层办公区静谧肃穆,安保严格,寻常员工极少踏足。我轻手轻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里面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带着极致的偏执和崩溃。
“顾砚辞,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指尖一顿,动作僵在原地,不敢贸然闯入。
屋内,顾砚辞的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疏离又决绝:“苏晚晴,我们已经分手半年。看在两家父辈的交情和多年合作的份上,我一再容忍,别得寸进尺。”
“容忍?”苏晚晴凄厉发笑,带着疯魔的偏执,“你所谓的容忍,就是彻底甩开我,对我冷眼相待,甚至开始留意别的小姑娘是吗?顾砚辞,我苏家千金,家世样貌样样顶尖,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说放手就放手?”
“我不需要你的将就,我要你的偏爱!除了我,谁都不配待在你身边!”
女人的情绪彻底失控,原本优雅温柔的声线,变得尖锐扭曲,裹挟着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我屏住呼吸,心跳莫名加快,下意识贴近门板,心头满是不安。
下一秒,屋内传来桌椅挪动的响动,紧接着是苏晚晴带着哭腔的嘶吼:“你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那个普通本科、一无所有的温知夏?!”
我浑身一震。
她竟然知道我。
顾砚辞语气骤然沉冷,带着罕见的怒意和护短:“与她无关,是我对你早已毫无感情。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毫无感情?”苏晚晴彻底疯了,声音陡然拔高,“那我就毁了你最在意的一切!既然你不爱我,那谁都别想安稳!”
我心头咯噔一沉,预感大事不妙,来不及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场面极度混乱。
妆容精致的苏晚晴红着眼眶,浑身散发着破碎又疯狂的戾气,她死死盯着桌后的顾砚辞,右手高高举起,掌心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寒光凛冽,直指顾砚辞的胸口。
那是顾砚辞平日里拆文件用的刀具,此刻被情绪崩溃的女人攥在手里,对准了他毫无防备的位置。
顾砚辞坐在真皮座椅上,身形未动,眉眼冷沉,周身气场凌厉,却因为对方过激的举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砚辞,既然你不肯回头,那我们就玉石俱焚!”
苏晚晴眼底满是疯狂,手腕用力,锋利的刀刃带着破空之势,直直朝着顾砚辞的胸口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
我只知道,不能让他受伤。
没有丝毫犹豫,我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挡在顾砚辞身前,后背绷紧,硬生生替他接住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刀。
锋利的刀刃狠狠划破我的小臂,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衬衫,顺着手臂缓缓滴落,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刺目惊心。
“唔——”
我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发颤,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死死站在顾砚辞身前,没有后退半步。
空气瞬间死寂。
苏晚晴举着刀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看着我手臂渗出的鲜血,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和慌乱。
而我身后的男人,周身的冰冷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我从未听过顾砚辞如此慌乱、低沉又颤抖的嗓音,带着极致的恐慌和滔天怒意,沙哑得近乎破碎:“知夏!”
他猛地起身,长臂一伸,稳稳将发软的我拥入怀中,大手死死按住我流血的伤口,力道温柔又颤抖,生怕弄疼我半分。
刚刚还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商界帝王,此刻眼底布满猩红,胸腔剧烈起伏,滔天的戾气席卷了整间办公室。
他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苏晚晴,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字字淬着杀意:“苏晚晴,你找死。”
苏晚晴被他眼底的杀意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美工刀哐当落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顾砚辞根本懒得听她辩解,抱着摇摇欲坠的我,声音冷硬决绝:“从今天起,顾家与苏家所有合作,全面终止。”
“你父亲亲自来,也保不住你。”
一句话,直接碾压了苏家所有依仗,斩断了两家数十年的羁绊。
以往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情面,在我流血的这一刻,彻底清零。
我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小臂的刺痛阵阵袭来,视线渐渐模糊,却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和落在我耳边、极尽温柔又克制的颤抖声音。
“别怕,我在。”
“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一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