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肆虐,有负耕耘
昨日洛川骤降冰雹,狂风挟冰,肆虐乡园。今日余赴舅舅家中,亲睹十亩苹果良田,一朝尽损,满目凄然,心生万般恻然。
舅舅半生耕于黄土,守此果园数载。今岁春来,剪枝疏花,躬身伺地;入夏酷暑,套袋护果,除草修枝。终年勤谨,未尝稍歇。家中农事,分毫未雇旁人,皆以一己之力苦撑。日日弯腰劳作,朝夕往复,经年累月积下劳疾,如今臂膀僵硬酸痛,抬举尚且艰难,风霜刻满面庞,辛劳浸遍周身。
数月耕耘,朝暮期盼,皆盼秋来硕果满枝,慰一年血汗。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冰雹骤至,碎尽满园期许。枝头青果,遍体鳞痕,凹凸破损,再无佳相;残叶落地,枝桠折损,十亩良田生机尽敛。经年心血,一朝零落,佳果难登市集,唯余残果,尽数送入果汁工坊。一岁辛劳,付诸流水,空留满腹遗憾。
余立园中,睹此狼藉,默然无语,胸间酸涩难平。反观舅氏,面含风霜倦色,眼底藏尽不甘与无奈,却无半分怨怼悲啼。只遥遥望园,时时苦笑几声。那一笑,藏耕农万般辛酸,藏天道无常之无奈,更藏布衣最难得的从容坚韧。
世之农人,最为质朴,亦最坚毅。四时躬身土地,听天由命,却不肯屈身颓靡。纵天灾毁收,血汗空付,依旧默然承压,坦然受之,不躁不怨,静待来年。
天道虽寒,耕耘不欺。惟愿来年风调雨顺,天公垂怜,不负黄土耕人,不负岁岁苦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