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政治家来说,爱情不过是点缀,有可以娱情,无,不过尔尔。政治权利,才是他们的终极追求,钱谦益也是如此。
先生以为,明末世道之乱,外有满洲虎视眈眈,内有闯、献作乱不休,朝廷继续一批知兵平乱的大臣出现,这是当是的世情。于是许多被贬斥的旧臣,往往侈谈兵剑,以冀起用。牧斋在野,也是做了许多准备。
本节有关涉河东君者不多,主要是描述牧斋之活动,盖此时河东君养病苏州也。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当时的风气,以阮大铖为例;二是牧斋之行动。
一,以阮大铖为例说明当时之世风
1、两则资料:
旧题娄东梅村野史《鹿樵纪闻 上 马阮始末》略云:
阮大铖字圆海,桐城人。(寅恪案:大铖字集之,圆海乃其号。怀宁人,非桐城籍。但《小腆纪传六二奸姦臣传阮大铖传》云:“天启元年擢户科给事中,迁吏科,以忧归,居桐城。御史左光斗傥直有声,大铖以同里故,倚以自重。”盖因其居处,认为著籍桐城也。《列朝诗集 丁一三阮邵武自华小传》云:“怀宁人。”附其孙《阮尚书大铖》传云:“字集之。”牧斋与阮氏关系密切,故所记皆正确。假定《鹿樵纪闻》此节真出梅村之手者,然吴阮关系疏远,梅村所记亦不及牧斋之翔实也。)天启初,由行人擢给事中。寻召为太常少卿。居数月,复乞归。崇祯元年起升光禄寺。(魏)大中子学濓上疏称大铖实杀其父。始坐阴行赞导,削夺配赎。钦定逆案,列名其中。大铖声气既广,虽罢废,门庭势焰依然熏灼。久之,流寇逼皖,避居白门。时马士英亦在白门。大铖素好延揽,及见四方多事,益谈兵招纳游侠,冀以边才起用。
又《明史三百八马士英传附阮大铖传》云:
崇祯元年(大铖)起光禄卿。御史毛羽健劾其党邪,罢去。明年定逆案,请赎徒为民,终庄烈帝世,废斥十七年,郁郁不得志。流寇逼皖,大铖避居南京,颇招纳游侠,为谈兵说剑,觊以边才召。
2、先生之笺释
盖明之季年内忧外患,岌岌不可终日,当时中朝急求安攘之人才,是以士大夫之获罪罢废者欲乘机起复,往往“招纳游侠,谈兵说剑”,斯乃事势所使然,殊不足异。牧斋此际固与圆海为不同之党派,但其欲利用机会以图进取则无不同。河东君与牧斋之关系所以能如此者,不仅由于“弹丝吹竹吟偏好”之故,实因复能“共检庄周说剑篇”所致。前者当日名媛如徐阿佛王纤郞辈亦颇擅长,至后者则恐舍河东君外不易别求他人。然则牧斋心中认其与河东君之因缘,兼有谢太傅东山丝竹及韩蕲王金山桴鼓之两美者,实非无故也。
二、牧斋谈兵欲起
(一)牧斋谈兵说剑以求进用之心理
以陈子龙致牧斋之书信,说明彼时社会心理,希望牧斋出山以救天下也。
1、陈子龙信件
《陈卧子先生安雅堂稿一四上少宗伯牧斋先生》(原注:“壬午冬。”胡案:王英志校在《安雅堂稿》第十八卷,华东师范大学版影印本与先生一致,壬午为崇祯十五年,正是河东君与牧斋结缡第二年也)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