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罗大佑的歌里有一句歌词,“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似乎两个相爱的人,很容易就说出“永远”这个词,仿佛未来近在眼前。然而,如果换个视角,俯瞰人间,爱情这东西,不过是两个形单影只的人,在人生的旅途中上了一趟列车,共同搭一段路而已。

你们在列车的某一站遇见,相聊甚欢,决定牵手走完未来的每个车站,直至永远。

你没有看见他来之前的风景,他也不知道你的过往。你听他讲起过去的事,他走过层层山峦,在空气稀薄的山顶看到绚丽的晚霞,也在清幽的湖水边有过一段闲散时光,他路过村庄和城市,很多年前就目睹过生老病死,也曾在名利场上流连几年,直至厌倦。他说了很多少年时代的欢愉,却没有提及,他认识的人里,有一个姑娘很像你。

你听得入迷,列车的汽笛声忽然打断思绪。你抬头看看窗外,景色也同样散发魅力。

你有些累了,也想像他一样放任自己去怀念,可是记忆深处竟空无一物。你开始嫉妒他来时的路。

列车飞速前行,你们一起穿越了四季,二十四节气,真是美妙的爱情物语,仿佛一场修行。

你们身体依偎,想要将这分秒定格。你知道的,脸上的胶原蛋白渐渐流失,衰老像是藤蔓植物,爬上身体的每个角落。你看到车上有更年轻的女孩,戴着耳机,瘦弱孤单,眼神清澈。她是去看望远方的爱人吗?还是在求学的路上?让她奋勇前行的,是暗恋者的一个回眸吗?

你想起了少女时代的黑色长发,以及别在刘海儿上的蓝色发卡。那时候身轻如燕,哪里有这么多的惦念。

还是太迟了。你们错过彼此最纯粹的年纪,爱情的词典里,已经被上帝抽掉了了一个叫做“勇敢”的词汇。你们心知肚明,列车继续前行。

爱情,是有时差的。

这一天终于到了。你毅然决然,像被灵魂驱使,在一个临海的城市下车。你拒绝平淡如水的生活,幻想余生要诗意的度过。他望着你,沉默如昨。

他在车里向你挥手道别,你即将对他今后的人生一无所知。你安慰自己,人生多辽阔啊,哪里有什么错过。

你们不过是一对普通的男女,曾为爱苍老了几岁,也算是在茫茫人海中当了一回主角。

后来的日子里,你们都继续遇见很多人,结婚、生孩子、新的喜悦以及新的衰老。

你变得聪明,却步步妥协,生活像是开阔的水域,任你随波逐流。

他变得温和,梦里时常出现那趟穿越四季的列车。

一切都在无可挽回的愈发庸俗,你终于知晓他早已明白的道理——深情只能一次,会耗尽毕生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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