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年75周岁了,与同龄人比起来,更显得老态一些。

常言说,人老先老腿。是的,母亲的腿脚不好,腰也不好。这几日降温,母亲的脚步越发蹒跚了,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劝她休息,却总说,“快过年了,哪里都是活,能多活动一下,就多干一些”。
母亲的腰痛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
模糊的记忆中,我还是一个6岁的小女孩,有一天妈妈突然变成了老太太,弓着腰,站在床前,迈不开步子,是爸爸把妈妈背到医院的,几天后好的。
还有一次印象最深,我已经18岁了,母亲的腰又错位了,直不起来,走路也困难,爸爸和我坚持去医院,但妈妈说,“老毛病了,还找时大夫,让腰回位就好了”,说完,让我陪着,骑上自行车,到大夫家只几下又抻又拉又拽,母亲竟能直起身子,慢慢走几步。
再后来,又犯过一次两次,大家习以为常,过几天老妈就感觉好多了,也就没多在意。
时间久了,腰痛、腿痛成了母亲的老毛病,一到阴雨天或是换季,母亲都会难受,我唯一能做的是陪母亲去医院治疗,输液、针灸、热敷,再买一堆膏药、暖贴、按摩仪,能想到的,能买到的,一件件堆放在母亲卧室,但母亲的腿丝毫没有见好,反而越发厉害了。
进入腊月,母亲就张罗着准备过年。
一个人在厨房剖好蒜,买好醋,等着我回家一起泡腊八醋。“新买的醋,打开费劲,只好等你回来”,是呢,6小瓶天立醋,我竟开了有一小会儿,还有2瓶的拉环被扯断了,用刀切开口,才把醋倒出来。 这些看起来的小事,母亲做起来竟有些困难了。
“准备各种米、豆子,厨柜低,弯不下腰,我就一点一点把它们请出来,你看,还在桌上呢,等会儿,你把它们请回去。”母亲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个请字也把我逗笑了。
腊月里,每家都忙着准备过节,我家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老弟的生日,母亲忘不了,尽管老弟已经40多岁了,母亲还是坚持每年提前一天包饺子,生日那天三鲜打卤面,还有一大盆各种菜码,母亲坐在儿子对面,看着他把一大碗面条吃光。
这几日,母亲开始炖牛肉,老远的就能闻到香味,母亲炖的牛肉好吃。前几年,朋友们吃了母亲炖的牛肉,竟再也不买什么这个斋,那个记的牛肉,一心一意地等着我们家的牛肉出锅,来个一锅端。平日里嘴馋,也会让母亲炖点羊蝎子、牛窝骨、牛蹄筋,每次都意犹未尽,还想着下次。母亲不吃这些,做好了,等着大家来品尝。
除了这些,母亲还会腌上一大罐咸菜,雪里蕻、花生、小辣椒、辣白菜、萝卜条,我总会问母亲,“腌这么多咸菜干嘛?”“以前节粮度荒的时候,找不到吃的,现在过年好吃的太多了,容易肠胃不好,来碗小米粥,就点咸菜,清口”。因此,母亲腌的咸菜又成为了抢手货。五六年才开坛的芥菜,成为上好的礼品。
也许是这些日子累了,母亲的腰腿疼的厉害,终于忍不住,告诉我们了。
“我想去看病,再拍个片子,腰疼的厉害,腿也一阵阵抽筋疼,担心过节时走不了路。” 我知道,母亲轻易不开口,这一次,又是我们疏忽了。
陪着母亲来到严大夫诊所,扶着她艰难地趴在床上,大夫按摩。咬着牙,忍着疼。几十年过来,母亲的腰早已变形,想治好已经没有可能了,只有缓解疼痛。
孩子是父母的影子,看见孩子就能看见她的父母。看见父母现在的生活,就能看见我们老的样子。
一阵阵伤感,岁月无情,谁也抵御不了生老病死,面对衰老,你做好准备了吗?活在当下的魅力,不外乎是照顾好父母,做最长情的陪伴者;管理好自己,简单平和的生活,做不负时光的追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