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去布里斯班城区的火车上,今天阳光明媚,晨风正啸。
来这里不知不觉已一个月了。离别的日子马上到来,心中却并未有太多不舍——大概终是没能适应这里慢节奏低压力的生活罢,现在的我,反而更渴望国内高中那种,只需努力奋斗,不闻世事的生活。
火车上人来人往,窗外变的是风景,窗内品的是人生。我喜欢坐在车厢里,并不拿起手机,假意看着窗外,从阳光的倒影中偷瞄着,别人的人生。列车驶过弗吉尼亚,面前的女士接到了爱人的电话,三十岁的外边下是十七岁的心,她不自觉从高跟鞋里踮起脚尖,嗓音中突然带上了一股温柔的香甜。“晚霞一跃,成为脸上稍不注意就褪去的粉红 。”我想着,悄悄抿起了嘴角。火车仍在前行。
为照顾好动的子女坐在特殊座椅上的父亲,抬着自行车慌忙穿过整节车厢的年轻人,将绒毛手包当做枕头垫好女儿的母亲……茫茫人海我和他们有缘相见,但惜相见既别离,列车到站,我便离去。听人说人生一世会遇见两千五百万人,其中的99.9%与你的缘分也只是遇见。可我看着多多少少有些违规的他们,心里却很暖:仅能远远看上一眼的相遇,混着清晨起来时偷偷撒上香水的气息,我们坐在同样的列车里看着一路风景,却要面对着不同的人生轨迹……很混乱,也很美。就像尼采所说:“混乱的心,孕育出舞动的星星”,不是吗?我偷偷想着,下了火车。
海事博物馆,这个城市难得的和军事有关的地方。我行走在曾经的战舰上,探寻着一间间曾沾染血尘的舱室……午后阳光正暖,我却在闷热的船舱里追寻着冰凉的气息——那曾经的,铁与血铸就的杀气。
在战舰里攀上爬下花了近两个小时,好容易出来,遇见了友善的志愿者保罗,一位老大爷。我们一同走在博物馆里,回忆着海洋与这座城市的缘。从他的口中我得知“布里斯班”不仅代表着这座城市,更是战舰的名字——一个不断传承的名字。从十八世纪末起到现在,共有三艘刻着这个名字的战舰在海上航行。大爷年轻时也曾在军舰上服役,谈起曾经太平洋战争的血雨腥风,还有着一股军人的豪气。他十六岁曾登上战列舰,四十年后还能在这样的博物馆里与我相遇,真是缘分。我们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相约在永远不会有的某天再见。
南岸的街头林荫宽阔,路旁就是宽阔的布里斯班河。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全世界从身边路过。不远的河面上,一艘移动餐馆正慢慢飘过。船上的人们欢快不已,拿着酒杯对着河岸指指点点。岸上的人们瞧着热闹,拿着相机对着船咔嚓咔嚓。这一刻,船上的人对着岸上的人,岸上的人看着船上的人,我坐在众人背后;偌这是动物园,那谁是动物,谁是游人,很值得一番思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