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日子,从来都不是清闲安逸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琐事接踵而至,手上不得空闲,思绪也始终在不停转动。
大清早起床,先要打理好自己,洗衣服、整理被褥,刷牙洗漱之后又着手准备早餐。烟火人间的家务一桩接着一桩,收拾鸟笼、清理残渣,做完早饭好好吃上一顿,又要忙着晾晒衣物。转头还要照料乌龟,换水冲洗,折腾完这一大圈,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耗尽。
身体明明处在不舒服的阶段,却根本闲不下来。我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一堆家务杂事如果没有全部处理妥当,心里就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没有办法安安稳稳静下心。就算身体会发酸、会疲惫,也习惯把现实里的烟火琐碎全部安顿完毕,才能够踏入属于自己的创作小世界。
处理完生活的一地零碎,余下的时间,就全部留给写歌这件事。
做音乐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点一下按钮就万事大吉。同一个曲目,要反复对比多个版本,推翻平淡无味的初稿,一点点抠每一处细节。普通的流水线作品,追求悦耳顺滑,追求听感舒服,可有些情绪,本就不能够被刻意美化。
就像正在打磨的《忘川渡》,它要表达的是深陷执念的煎熬,是站在渡口,理智催促向前,心底却死死攥着过往不肯放手的无奈。这种宿命感,不是温柔悦耳的旋律能够承载的。所以我们刻意舍弃圆满顺滑的和弦,拒绝温润好听的大提琴音色,选择带着摩擦毛刺、略带刺耳的声响;人声不去放开放声高歌,转而向内收敛,演绎出窒息憋闷的状态;连混响也摒弃宏大开阔的空间,改用幽闭狭小的环境,仿佛人的心神被回忆牢牢困住。就连背景里的心跳,结尾微弱的弓弦断裂声响,都是为了还原那份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的悲怆。
创作的路上,也免不了要和平台规则打交道。机器风控有的时候难免一刀切,明明内容没有问题,却遭遇离线搁置,申诉处理的效率偶尔也不尽人意。但外界的种种限制,归外界,我笔下、谱曲之中的表达,一定要忠于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绝不轻易妥协,不去为了迎合大众听觉把悲剧的内核修饰得甜腻好听。
人这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一半要周旋于柴米油盐,应付现实里面大大小小的麻烦;一半要守护内心独有的天地,把心底体会到的悲欢、执念、宿命,全部化成作品。
忙是真的,累也是真的。可当可以完完全全顺着自己的心意,一点点雕琢属于自己的歌曲,这份充实,就足以抵消生活带来的疲惫。世俗的生活要认真过,心中的理想,也同样不肯轻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