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年,高铁线网越织越密,逢水架桥,遇山穿洞,四通八达;高铁的速度越跑越快,风驰电掣,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高铁站,越建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同时拥有几个超大车站的的城市越来越多。
然而,突然间,绿皮火车却莫名其妙地火了起来,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一票难求。面对高效快捷的高铁,不少人却宁愿舍弃几个小时即可到达目的地的便利,付出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成本和身体消耗,选择乘坐普速绿皮火车,听着铁轨上发出的咣当咣当有节奏的声响,仿佛穿越了时空,拨回了时针,为何?
一个坐在绿皮火车上在外打工的农民工兄弟说,他也想坐速度更快的高铁早点回家,想尽快看到自己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和一年没见面的妻子,想尽快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
然而,他说,高铁的票价实在太贵了,动辄五六百块钱,通常是绿皮车的四五倍,他流血流汗,打工挣点钱不容易,慢就慢一点吧,可以省下几百块钱,用它给家里的老人买点吃的,给孩子买件衣服,多划算。
一个中年人说,他选择坐绿皮火车,纯粹是心里边一种怀旧感使然。这些年,高铁没少坐,人们总是行色匆匆,生活节奏很快,跟时间要效率,跟速度要产出,企业在抢时间,竞争逐渐白热化,人和人在内卷,生怕一不小心被裁员被调岗,感觉自己整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
这让他特别怀念当年上大学时每年回家坐绿皮火车的慢煮时光。
那时候,还没到放假,铁路部门就提前到学校登记预售火车票,老乡们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撮合彼此购票的车次和时间,以便到时候一起结伴回家。
然后,就是满眼的渴望和耐心的期待。踏上归程,一路上,大家拿出各自备好的水果,彼此分享,一起打牌,聊天,谈笑风生,一路上欢声笑语,气氛格外轻松。一到饭点,打开水的人在过道里来往穿梭,车厢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方便面味道。
半夜时分,车厢内的喧嚣逐渐沉寂下来,人们大多进入梦中,而火车依然在铁轨上不紧不慢地跑着,发出一声声划破夜空的长短不一的鸣笛,在昏黄的灯光下停靠在一个个不大不小的车站,这时耳边会传来旁边候车厅里督促旅客进站上车的声音。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感觉非常美好。
就我个人而言,这些年,说走就走的出差很多,拉起随时待命的行李箱,坐飞机,搭高铁,是工作中的家常便饭,虽然旅途时间是短了点,一般一两个小时左右,但坐在空间局促的经济舱和二等座上,人还是很难受的,腿脚不能伸展,在飞机上手机还需要设置飞行模式,时间还是挺难熬的,体验感觉并不是很好。
于是,年前去北京开会,我特意选择了早年常坐的T42次列车,那时,它是西安到北京之间最快的朝发夕至特快,如今基本上可以算进慢车的行列了。
我买了张软卧,价钱比高铁的二等座还便宜,连飞机票的零头都达不到,它晚上七点发车,上车就上床休息睡觉,第二天眼睛一睁,到了,精神焕发,直接去会场开会,会议下午一结束,直接飞回,连宾馆都不用住,感觉还真不赖。
也算是再次体验了当年坐绿皮火车的那种特有的感觉。
看来,在与飞机高铁的竞争中,绿皮火车,并不是时代的弃儿,依然有它独特的优势。它仍然有不少对它不弃不离的死忠受众。
绿皮普速列车的存在,让那些无名小站的人们感觉到没有被时代抛弃,让那些对它情有独钟的人们有了情感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