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中期他初中毕业,学艺,结婚生儿育女。如今儿子上学三年级,等过完年女儿也要入学了。
腊月里妻对他说,
上镇上去卖一件休闲服吧!
他说,
不还有出门喝茶的衣服吗?把孩子私和你三人卖点新衣服吧!
没搞到钱也不能在外表穿戴上省呀!看看你,干活,到人家做客都穿得一样邋遢,像个什么寒酸窘迫相,越是那样越挣不到钱。人是衣裳马是鞍。去,去,去卖衣服去!
路宗平学了门木工活后。与同事合伙到过天津,到过武汉。几年来不是弄个百儿八十回家,就是光糊掉了自己的嘴和身上的开销。到了双抢回家妻问他带回多少钱,他是没有。妻说,这一上半年我们娘仨喝北风了。下半年过年回家,妻又问带回多少钱,他说除了带点吃穿给孩子,有时也带一两件时髦衣服给老婆外,钱嘛,也没有,搞是搞了点,花了,糊了自身。妻感慨,这年怎么过?过年拜年烟酒糖糕自己爬回家,正月里请客吃饭费用拿水来招待!
今年的腊月初就回家的路宗平一如既往,分文未交给妻。这倒不是他存私了,他自己知道他在外面是怎样的挣点钱,又怎样的只管吃抽花销了。回家后的一天一天里,烟是要抽的,吃完早饭就跑到对面供销社店里下棋。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还是儿子喊回家。一上午啥事没干,还输掉两包烟钱十元。
妻气得大叫,
你怎么生得这样好命,三十岁的人比人家退休佬还悠闲。我就该当给你做牛做马的。两个孩子也跟了倒了八辈子斜霉。
自知理亏的路宗平低头闷不作声。
这顿饭破例是不能喝一杯。这一点他是知趣的。
劈劈柴,挑挑水做点家务事。做着做着他又烦躁了。他知道这些都是搞不到钱的。没有钱的日子怎么过呢!
妻看着他愁眉不展,又看着他日糊朝中,真诚的说,
你现在也是个当家做主的人了,不为别的,为了孩子,也要务实点,不能再浪了,不能一天天,一年年的糊了。放下懒架子,莫要臭要面子。这过年也还有许多天,找地方哪怕做小工也好弄俩个伙食费。总比这天天去下棋输钱好,再说你也没有本钱坐吃山空,没有资格去一天输个几块钱呀!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搞得像你那样。人家在外吃苦耐劳,就是像叫花子一样,可人家搞到钱,妻子儿女跟着后面享福,回家来照样衣锦风光。
这腊月里去找什么事做。
谁说正腊月就不能做事干活了。妻反驳他
他振振有词。
好汉不搞正腊月的钱。
你是那么一个了不起的好汉啦。平时在外又不吃苦又不好好挣钱,回家又说好汉不挣正腊钱。你能挣什么钱?
缄默。缄默完争执后的他又想开了。
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呢?本来是有信心壮志念书的。这个条件是优于别人的,父亲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办了一个综合加工厂。妻子就是在他家做事认识的。结婚的时候外父老子都一直反对女儿的亲事。说女儿跟他是要受委曲的,是要过操心受苦的日子。可妻子与他闲说的时候也总是说,是看他那付老实可爱,跟师傅学艺天天早出晚归,真好像一个勤劳肯干的人才愿意嫁给他的。嫁给他后就不是这回事了。心比天高,手比海低,这还不算,就算这样真要慢慢改过来,扎扎实实做一行手艺,一年多搞少搞维持家里,再慢慢存点钱来,这样不也能做到,不比人好,也不比人差。可自己就不这样。这山望道着那山高。手艺干了一年,跑去跑业务,跑业务跑到最后不了了之,回过头又急火攻火做手艺。做手艺又不务实,又不求精,弄得年年搭路费空空如也回家。
思绪万千的他自傲,懊恼,又异想天开的某一天,某一月,某一年天降大财,让自己重新自信起来,重新人前尊严起来,重新内心强大起来!
日子像水一样流走了,生活也像水一样波澜不惊。转眼过了初一,初二就开走亲戚。这些都是妻子安排,初六的晚上是到小姨夫家。
对于到小姨夫家吃饭,鉴于每年的情况,妻在前一天就招呼,
他家兄弟人客多,又喜欢找人作陪。你这个人实在,人是劝不改,酒倒是服劝。每次孬喝完就孬嚷,净把自个儿的屎渣子往外抖,自已不觉得,外人听了好笑,当面不说,背面不都骂嫌了,
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孬姨夫,看着姨娘也是个呱呱叫的,真是瞎眼跟了他。
招呼完穿戴喝酒之事,妻又招呼,
再莫把我过年给你的那二百元钱到时又手痒给糊掉啊。
她还是没看住他在初一那天一家人玩麻将了输掉了十多元。要是真算起来他还要往外掏,也是一家弟兄在一起最后都没算了。正好兄弟又与本屋人去玩大牌了。
妻子就知道他那个样子,为人不精,干活不精,。打牌不精。打牌不精我就不打呗,可又管不住手痒。手痒没关系,能输钱我也能搞钱,可又不会搞钱。
他知道他打牌不精,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不精,不是对手没关系,不跟他们玩,跟差不多的玩。不玩那些上块的,玩些小的总行吗!我也不还卖呀踢呀的,不想赢别人的,也让自己不会不顾家底的输。不能想着在这上面搞钱,图个娱乐而己。
想是这样想的,可一上场就做不到,就跑呀踢呀杀呀的。想剥别人牛,结果自己给别人剥了牛。
每次输完钱后他又心疼不己,又悔恨不己。几天吃不下饭。这时妻又开异他,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敢迷敢返。心疼又啥用,不就是输点钱,下决心不赌了,不想着在这里搞轻巧钱。要想着实实在在的做手艺干活搞钱。
正月初六的晚上吃饭前,他到底还是经不住姨夫家几个弟兄的诱哄与吹捧,在吃饭前的一圈里将揣在兜里的一张红一百和七八张十元钞票掏给了别人。要是算起最后一牌,他为了扳本,又是跑,又是踢,又是杀,最后还是对方摸了,他还要掏一大把咧!
这个上半年孩子学费又要重借了,他的出差费问题那还是要过了正月,算作二月想法筹集的事了。
谨以此文章作为反省九十年代那些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