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盐引风云纪和争锋(19)
就这样,纪汝佶跟着朱子颖去了泰安府。刚去的时候,纪汝佶表现得还不错,规规矩矩的,也能帮着朱子颖做些事情,马夫人和郭姨太得知后,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下总算是能放下心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纪汝佶到了泰安没多久,就又出事儿了。这天,他在一个友人家里做客,无意间看到了一本《聊斋志异》的抄本。您可别小瞧这抄本,当时《聊斋志异》还没刊行,能看到的人寥寥无几。纪汝佶一翻开,立马就被吸引住了,那深刻的思想内容、高超的艺术手法、动人的故事情节,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尤其是书里那些暴露封建政治黑暗、谴责贪官污吏、讽刺科举制度的内容,更是说到了纪汝佶的心坎里。他本来就对科举失望透顶,看完《聊斋志异》之后,更是彻底丧失了入仕的念头,一门心思扑在了模仿《聊斋》写志怪小说上,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写狐说鬼,表达自己的人生理想。
朱子颖一看,这哪儿行啊!本来是让他来散心振作的,结果倒好,迷上写鬼故事了。劝了他好几次,可纪汝佶根本听不进去,照样不分昼夜地抄录《聊斋》,模仿着写文章。朱子颖也是没辙,只能任由他去,心里只盼着他能早点醒悟过来。
这边纪汝佶在泰安沉迷志怪,那边纪府里又出了变故。郭姨太本来就因为心里愧疚,加上日夜操劳,身体一直不太好。自从纪汝佶去了泰安,她心里更是惦记,白天忙家里的事儿,晚上就对着窗外发呆,琢磨着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琢磨着纪汝佶在泰安过得好不好。
日子一长,郭姨太就积劳成疾,病倒在了床榻上。马夫人一看,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亲自守在郭姨太床边,给她煎药喂饭,就像当初郭姨太照顾她一样。丫鬟祥得福在旁边看着,也是直掉眼泪:“夫人,郭姨太这都是累的啊!要是老爷能回来就好了。”
转过年来,到了辛卯年,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朝廷下旨,赦免了纪晓岚的罪过,让他回京!马夫人一听,当时就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的!赶紧跑到郭姨太床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妹子!好消息!老爷有救了!朝廷下旨赦免他了,他能回来了!”
郭姨太本来昏昏沉沉的,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真……真的吗?姐姐,你没骗我?老爷真的能回来了?”
“真的!千真万确!是官府派人来通知的!”马夫人激动地说道。
郭姨太听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病情似乎也轻了不少。可谁成想,这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郭姨太的病情就又加重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就怕等不到纪晓岚回来的那一天。
这天,郭姨太精神稍微好点,拉着马夫人的手说:“姐姐,我想去关帝庙拜拜,求支签,问问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能不能等到他。”
马夫人心疼地说:“妹子,你身子不好,就别折腾了。老爷既然已经被赦免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姐姐,我还是想去求求,求个心安。”郭姨太坚持道。
马夫人拗不过她,只能让人备好车,陪着她去了关帝庙。郭姨太虔诚地拜了拜关帝爷,求了一支签。拿到签文,她自己也看不懂,只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想着回去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巧了!回到家,刚进门,就碰到纪晓岚的门生邱二冈来探望。这邱二冈不仅学问好,还懂些占卜算卦的门道。郭姨太一看,赶紧把他请进来,拿出签文说道:“邱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去关帝庙求了支签,想问问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帮我看看这签文是什么意思。”
邱二冈接过签文,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喜鹊檐前报好音,知君千里有归心。绣帏重结鸳鸯带,叶落霜彩寒色侵。”邱二冈琢磨了一会儿,笑着说道:“郭姨太,恭喜恭喜啊!看这签上的意思,先生在秋冬之际就能回来了!这可是好兆头啊!”
郭姨太一听,脸上立马由阴转晴,露出了笑容,激动地说道:“真的吗?邱先生,你没看错吧?老爷真的能在秋冬之际回来?”
“错不了!你看这前两句,‘喜鹊檐前报好音,知君千里有归心’,这不明摆着说有好消息,先生心里也惦记着家里,想要回来嘛!”邱二冈肯定地说。
郭姨太高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正要再问点什么,就见邱二冈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不过……郭姨太,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姨太心里一沉:“邱先生,有话您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