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苏景云沈昭野
简介:我擅自换了花轿。
本该嫁给温润如玉苏家嫡子的我。
却和京城有名的纨绔皇子拜了堂。
洞房花烛夜,我忐忑地在盖头下拧着手帕。
门猛然被踹开,而后是他决绝狠辣的声音。
「这瓶毒药和三尺白绫,你想选哪一个?」
我震惊地瞪大双眼,本来想直接掀开盖头坦白的话,瞬间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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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七岁那年,爹爹战死沙场的噩耗传回京城时,我还在院子里追着糖糕跑。
边关告急,年仅十四岁的哥哥被迫卸下儒衫,披甲北上,率领裴家军镇守边疆。
母亲去得早,我是父亲和哥哥一手带大。
出征前他紧紧抱着我,怀里贴身佩戴着印有我名字的玉佩,稚嫩的少年故作坚强。
「念念乖,等哥哥平安归来。」
哥哥这一走,我在京城再无亲人。
陛下怜我父兄有功,封我为嘉合郡主,并嘱太子照看。
太子将我接进东宫。
可他实在太忙,一个月也见不上两面。
他又将我托付给三弟,蓉王沈昭野。
蓉王是太子同母所出的弟弟。
有太子这般耀眼的兄长在前,他便乐得清闲,终日走马逗犬,是京城里人尽皆知的闲散王爷。
他最爱去的地方是醉香楼,收留我这拖油瓶后,索性把我也一块儿带去。
于是,我几乎是在醉香楼里玩着长大的。舞乐技艺学了不少,四书五经却一字不识。
直到快及笄议亲时,太子才忽然发觉,我已被蓉王养成个文盲。
每月十五,蓉王府都会设宴,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来的多是讨好沈昭野的人,他越是纨绔,陛下便越是宠爱。
能讨好到他,得他美言几句,倒也赚了。
宴会之时,他也总爱叫我来凑热闹。
我向来欢喜,宴上总有好吃的,还能见着各式珍奇宝物。
可最近,我却没太多兴致。
「蓉王殿下,微臣有宝!」一名官员满面红光。
「此物乃西域进贡的玉血观音,价值连城,特献与殿下!」
沈昭野漫不经心地逗弄怀里的小狗,摇头:「东西稀奇,可惜本王不喜。」
那人神色一黯,瞬间明白了什么,又赶忙呈上一只嵌满宝石的金匣。
「殿下此等风光霁月,玉血观音确实俗气!请殿下再看看这顶南海东珠冠,女子若戴上,必定艳冠京城。」
沈昭野这才直起身,来了些兴趣:「这个还不错。」
「听闻殿下不日大婚,愿殿下与王妃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沈昭野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
那官员顿时无措,不知哪句话触了逆鳞。
「念念,你觉得呢?」沈昭野忽然转头问她。
我却对平日里最爱的栗子酥红了眼。
大婚。
这两个字像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想起六岁那年,苏景云也是捧着这样一碟栗子酥,蹲在狗洞外对我笑。
「念念,等你及笄,我就用八抬大轿娶你,让你天天有栗子酥吃。」
可如今,苏景云已有许久未与我书信联系。
也是,他如今是京中炙手可热的第一才子,又怎么能看得上我这样的文盲。
「蓉王哥哥觉得好,便是好罢。」
我吸了吸鼻子,起身离席,眼睛肿得像两颗小灯笼。
沈昭野望着我背影,脸色渐渐沉下。
离开前我听到那官员的声音:「不过一个寄居府上的孤女,有名无实的郡主,也敢给殿下脸色看,真当自己……」
「还是殿下太过仁厚,才让某些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躲回自己房里,合上门,蜷在榻上。
窗外月圆如银盘,明亮得让人心头发酸。
可不是吗,我就是寄居蓉王府的孤女。
自从陛下下旨将我丢给太子,我再也无法回将军府。
我要一直寄人篱下,直到成婚,或是哥哥凯旋归来。
全京城的人都在说,连父亲那般勇猛的将军都死在铁勒诸部的刀下,哥哥必定是回不来了。
可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敢多想。
上月来信,只有寥寥几行:「安好,勿念。」
他向来只报喜不报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受伤了,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会不会……也想起京城这个孤单的妹妹?
哥哥还未归来,我便到了该议亲的年龄。
我的未婚夫是礼部尚书嫡子苏景云,人人都赞他才学举世无双。
他父亲与我父亲是至交,幼时我们青梅竹马,常在一起玩儿。
有一次我哭着要找母亲,背着小行囊从狗洞里偷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是他拼着被狗咬的风险把我救了回来。
他把我护在身后,手里还握着一块我最爱的栗子酥:「念念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就是那天,两家定下了婚约。
这几日我身边的嬷嬷已明里暗里向苏家提了好几次亲事,却始终没等来一点回音。
究竟是嬷嬷未曾禀报,还是苏家不愿履约?
我一个孤身在京城的女儿家,许多话实在难以开口。
身边唯一能帮我开这口的人……
我想到此刻正在前厅与人畅饮谈笑的俊美男子。
算了,他连自己的婚事都弄不明白,跟他说这些,他多半也不懂。
2\.
半月后,我收到了来自苏家的请帖,是苏家女儿及笄宴。
我心下高兴,或许见到苏景云后,我可以当面同他说个明白。
宴会当天,我穿了件月白色梨花纹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沈昭野送的珍珠钗。
嬷嬷说这样素雅,既不失郡主身份,又不会抢了苏家小姐的风头。
怎样打扮我倒是不关心,心里反复斟酌着待会儿要怎么向苏景云开口。
可当真正见到他时,一切都被打乱了。
「你就是裴念?」
一身绯红织金裙,头顶点翠衔珠钗的贵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看起来好明艳,衬得我像是路边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景云哥哥……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有些怯生生地看向她身后的男子。
这贵女我曾经在蓉王府见过,她是蓉王沈昭野未过门的妻子,平阳郡主。
同我这半路封的记名郡主不同,她的父亲是蜀中平康王,因着其祖父是开国元勋而册封的异姓王。
她刚出生,便被封为平阳郡主,身份贵不可言。
陛下为了笼络平康王,平阳郡主和蓉王的婚事也是早早便订下的。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遇见她。
「裴念,你没看到郡主正和我哥哥作诗吗?哪有空和你闲谈!」
苏景云的妹妹苏景月从后面跳出来,指着我,满脸不满。
她从小到大便一直不喜欢我,总是说我要跟她抢哥哥。
可我自己便有哥哥,何需要抢她的。
「景月!」苏景云斥责一声,而后看向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念念,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可好?」
「哥!和她有什么好说的!你和郡主都已经……」
「苏景月!」苏景云的语气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只有在真的生气时,才会舍得这样吼自家妹妹。
苏景月撇了撇嘴唇,眼睛瞬间通红。
她委屈地跑开,在路过我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
「看起来裴小姐似乎有急事,苏公子先离开也无妨。」平阳郡主的声音淡淡响起。
我抬头,正好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必!」苏景云却立刻道:「说好了今日要为郡主作十首春景之诗,苏某怎可食言。」
他说完,又朝我哄道:「念念,前方水榭处,有你爱吃的栗子酥,等我片刻可好?」
平阳郡主又同我商量:「裴小姐,可否将苏公子借我片刻?」
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不吗。
我知道苏景云若真想见我,自然会寻机会,可他没有。
我失落地转身离开,心里像是堵了一面墙。
走了几步,终究没忍住回头。
正看见平阳郡主情难自禁地伸手,轻轻覆在苏景云的手背上。
而他,红了耳根,然后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握得那么紧。
我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几颗金豆子毫无预兆地便掉了下来。
我早该知道,他若真想娶我,早就八抬大轿上门了,又何须我让嬷嬷多番打探。
哥哥刚离京那几年,苏景云隔三差五便会为我送来好吃好玩的,还会约我出门踏青赏花。
最近几年,他再没来找过我,我给他的书信,他有时回有时不回,或是敷衍应付。
我知道,他已经深深爱上平阳郡主了,他不会再娶我。
我被抛弃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远在边疆的哥哥。
若是他在,定不会让我受这般委屈。
3\.
「小姐,苏景云真不是个东西!我们今日回府,定要让蓉王和太子为你做主!」
碧桃是在将军府时便跟着我的贴身丫鬟。此刻气得脸红脖子粗,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我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
「碧桃,我没事。」我擦干净眼泪。
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去麻烦任何人。
更何况,平阳郡主还是沈昭野的未婚妻,岂不是让他很为难。
平阳郡主?
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是蓉王的未婚妻!她怎么可以和苏景云……
还不待我多想,我便被一人拉到旁边假山背后。
是苏景月,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刚哭过,可表情却恶狠狠的,像只被惹毛的小兽。
「你都看见了?」她冷笑,语气刻薄:「那就死心吧!我哥心里只有郡主!」
她说的是实话。
「平阳郡主你也是知道的,她的一根头发丝,你都比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
「苏家是要退婚吗?」我咬牙让自己冷静。
即使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也要强忍着去面对这件事情。
苏景月眼神飘忽,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而后却又理直气壮地道:「我哥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出退婚这样的事呢……当然是你主动提出来。」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曾经分明是他家上赶着要与我结亲,为何现在,像是我高攀了他许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反问:「可不想成婚的人,背信弃义的人,不就是你哥吗?」
苏景月顿时恼怒:「裴念!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是你配不上我哥,你整天跟着你那废物蓉王鬼混,凭什么还要来玷污我哥!」
废物?玷污?!
「我与蓉王哥哥清清白白,而且,他不是废物!」我将委屈咽进心里,愤怒地有些颤抖。
她可以说我,但是不能说沈昭野。
在所有人都嫌弃我是个麻烦时,是他细心照顾我。
他只是默默地在背后做着那些无功无禄的事,旁人都不知道而已。
人前毫无光彩和功勋,并不代表他是个废物!
「我与苏景云的婚事,太子与陛下甚是关切,苏景云要退婚,让他自己去同他们说!」
我逼迫自己狠下心,放下狠话转身便想走。
就算……就算我一辈子跟他耗着!一辈子不嫁人!
我也不可能让他们这样将裴家的脸踩在脚下。
爹娘不在了,哥哥远在边关,裴家的尊严,只有我能守护了。
「站住!」苏景月愤怒地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示意了身边两个婢女一眼,务必要将我留下。
碧桃见势不对,急忙上前帮我。
争执间,她们借着人多,将我撂倒在地,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噗通!」一声,竟掉进了湖里。
「小姐!」碧桃惊呼,径直跳下来救我。
可她也不会水!
我们俩越扑腾却离岸边越远!
「救……救命……」我呛了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岸边,苏景月呆呆站着,脸色惨白。
她身边的丫鬟拉着她,低声说了些什么。
然后三人下定决心,转身,飞快地跑了。
跑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心一寸寸凉透。
碧桃还在挣扎,可我却感觉没劲儿了。
我咬咬牙,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抬脚,狠狠往岸边一蹬。
而我,坠向更深的黑暗。
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挤压着我的胸腔。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破碎的光影。
爹爹把我举过头顶,笑声爽朗,念叨着念念要快快长高。
哥哥把我抱上马背,说念念别怕,万事都有哥哥护着。
沈昭野递给我一把琵琶,让我喜欢什么就去做,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还有苏景云,小时候他从狗洞爬进将军府,递给我一盘栗子蒲:「念念快吃,很甜!」
那时春光正好。
梨花如雪。
可如今,什么都离我远去了……
4\.
黑暗彻底吞没我之前,我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是碧桃,她成功上岸了。
或许她能救我。
又或许,能有她一个人活下去,也很好。
迷迷糊糊间,我又听到一些声音,却听不真切。
「平阳郡主!您千金之躯,怎么可以……」
「蠢货!裴念要是死了,本郡主岂不前功尽弃了!」
「那丫鬟带着人来了,现在怎么办?」
「把她放到岸边,我们就撤!」
我是被救了?
可我好困好晕……
等我再次醒来,听到的是沈昭野的声音。
「救不了她,你们苏家便向陛下以死谢罪!」
我睁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片晃动的光影。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在磕头,有人在发抖。
「殿下恕罪!小女无知,绝非有意……」是苏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的恳求。
「无意?」那个冰冷的声音笑了,笑声里淬着毒,「苏夫人,令爱推人下水后转身就跑,这叫无意?」
「念念是陛下亲赐的嘉合郡主,特嘱本王照顾,若非念念的丫鬟逃出来喊了人,后果你们可承担不起!」
是沈昭野。
我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慵懒的,散漫的,总是带着笑意的沈昭野,此刻声音里裹着冰碴,砸得满堂死寂。
「蓉王殿下!」苏景云颤声请求:「景月年幼无知,求你……」
「年幼无知?」沈昭野打断他,「苏公子,念念只比她大一岁。为何念念懂得舍身救人,令妹却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念念死了,她就去陪葬!」
陪葬?
我才不要苏景月给我陪葬!
我突然猛地吸上了一口气,脑袋瞬间清明了起来。
我几乎是本能地坐起来,吐出了一大口水,环顾四周,大家都在。
蓉王哥哥高坐在上,底下跪着的是苏家一大家人。
苏景月此刻被人押解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殿下!小姐醒了!」碧桃喜极而泣。
急促的脚步声。
珠帘被粗暴地掀开。
沈昭野冲进来,身上还穿着宴客时的绛紫锦袍,领口微乱,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念念……」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你吓死我了。」
我想说话,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怕,哥哥在。」
我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心里面的难过也逐渐被温暖填充。
然后他转头,对着外间,声音瞬间冷下去:
「苏景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杖三十。」
「殿下!」苏景云惊呼,「三十杖会要了她的命!」
「那就看她的造化!」沈昭野背对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抛下念念逃走时,可想过念念也会没命!苏公子若心疼,那便同她一起受。」
苏景云僵住。
外间传来苏景月的哭喊和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一声,两声,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昭野用衣袍将我紧紧裹在怀里,抱着我离开了苏府。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让我瞬间安心下来,不知不觉便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第二日,我在苏家落水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更有甚者传言,嘉合郡主根本不是落水,是投湖自尽!
因为苏家要退婚!
有人说才华横溢的苏公子,怎么能配上一个终日待在醉红楼的文盲。
也有人说嘉合郡主的父兄都是大英雄,苏家欺负她孤身一人在京,真不是东西。
谣言越传越烈。
终于在第五日,太子殿下传陛下口谕。
「裴家为国流血,朕不可令其女流泪。苏裴婚约既存,便当践诺。着礼部即刻筹备,三月后完婚。」
而婚期就定在四月初三,和蓉王哥哥与平阳郡主的婚期,竟是同一天。
5\.
是谁救的我?
我问过碧桃,可她说她们赶到时,我已经躺在岸边,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却记得似乎是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可现下理了理思绪,却实在不记得是谁。
为彰显对功臣之女的关怀,待嫁的日子我都住在东宫。
太子对我挺好,给我住最好的院子,吃穿用度皆是上乘。
但这里空荡,陌生,来往的人都神色匆匆,秩序且冰冷。
我不自觉地思念起在蓉王府的日子。
蓉王哥哥对我很好,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亲妹妹。
他和平阳郡主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但我人在东宫,无法直接告诉他平阳郡主和苏景云的事。
我打算告诉太子。他和蓉王向来亲厚,不会不管的。
还没见到太子,我却撞见了皇后和他密谈。
「陛下身子越来越差,终日唤二皇子侍疾,纵使野儿和平阳并不般配,也只好委屈我儿了。」
「平康王向来中立,或许三弟与平阳并不非得结亲……」
「太子!」皇后的声音,紧张而压抑:「生死存亡之刻,不可疏忽。你身上担着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有你三弟和你身后那一众人!」
「你以为平阳是什么样的人,你三弟不知道吗!可他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我呆愣着站在门口,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泪水忍不住又在眼眶中打转。
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皇后提起了哥哥的事。
「边关战士久攻不下,关键还在军饷。二皇子贪墨已久,士兵无饷可发,裴惦这步棋,怕是要废了。」
我的心猛然一沉,整个人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哥哥……
「裴小将军智勇双全,不输其父。若能抓住二弟把柄,此战未必会输!」太子近乎咬牙切齿。
「这些年靠着野儿暗中赚的钱,都投进去了,到最后,却还是差那么一点!」
「皇儿,你已经尽力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庭院的。
太子和皇后的对话,在我耳中挥之不去。
碧桃问我怎么了,她一直在同我说话。
可我的耳朵里却只有雷鸣阵阵,什么也听不清。
这些年蓉王在京中经营各家铺子我都知道,其中最大的就是醉香楼。
楼里的姐姐们,偶有生病受伤,也扣扣搜搜着不肯花钱,可我明明看她们从前院回来后都抓着大把大把的银子。
不少恩客到醉香楼一掷千金,可楼里的香妈妈却总是念叨着要是能再多挣些就好了。
原来,这些银子都流向了边关。
那些贪墨军饷的高官拿着丰厚的俸禄每日醉生梦死,却逼着这些身不由己的苦难女子们为了保家卫国献出所有身家!
我紧咬着下唇,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哥哥战死在边关吗?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焦急担忧了一晚上,我病了。
我发了高烧,每天浑浑噩噩,神志不清。
我梦见哥哥在战场上厮杀,胸口却被一剑洞穿,鲜血淋漓,遮盖了他满脸,一片深红,我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
我哭喊着想冲过去,却被一人拉住。
我转身,竟然是蓉王哥哥。
他握着我的手,叫我快醒过来,让我不要离开他。
我想和他说救救我哥哥。
却一转身,看到他身后站着一大泼人。
有醉红酒的姐姐们,还有李子庄上的小哥,甚至布庄上每日复杂货物的马夫都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剪刀、锄头和马鞭。
他们的对面是一片深渊,他们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抱着赴死的决心。
我哭喊着,不要去,我回头想找哥哥,却怎么都找不到他!
我咬牙,拔下头顶的珠钗,跟着他冲了过去!
突然,碧桃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小姐!你终于醒了!」
碧桃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这才知道我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大夫说是之前落水的后遗症,再加上最近忧思过度。
「蓉王哥哥呢?」我问。
「殿下在府中备婚,不知道你病了,这几日太子殿下倒是来看望你,你一直拉着他叫蓉王。」
我敛下眼神,心中不知不觉就做了一个决定。
我看着架在旁边的嫁衣,吩咐碧桃:「你跟太子说,我病好了,想出去透透气。」
6\.
我出东宫后,便迫不及待地约了一个人在西陆镖局见面。
这个镖局的老板曾经是父亲的手下,是绝对可信的人。
而我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我所艳羡的明艳女子。
平阳郡主。
当那一身娇贵红裙的女子走进房间时,我的心紧张地怦怦跳。
面对她时,我总是会无端生出几分自卑和胆怯。
想到哥哥还等着我救命,我鼓起所有的勇气。
「说吧,约我出来,什么事?」
平阳郡主态度依旧傲慢,但是她来了,便证明一切有戏。
我压下心中的胆怯,抬眼直视她:「不知郡主可愿做个交易?」
说完,我理清思绪,将我要做的事情一一向她明说。
她的表情始终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一双眸子看向我时,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明亮。
许是这份明亮,让我越说越有信心。
最后我话音刚落,她便利落而爽快地朝我应道。
「如此买卖,确实不亏。」
交易完毕,她看向我:「没想到你们将军府还真都是不怕死的。明日我便会将你要的钱送到镖局来,至于你答应我的……」
「郡主放心,自不会食言。」
「小姐!」待平阳郡主走后,碧桃迫不及待地阻止道:「这样做太危险了!若是被查出来,那可是欺君!」
我却平静地冷笑:「不欺君哥哥也难逃一死!哥哥若是死了,我一个人也不想活了。」
婚期逐渐逼近。
东宫上下皆欢喜,我没想到送我出阁时,皇后娘娘竟也来了。
她感慨地拉着我的手:「本宫早年本也该有个女儿,可惜刚生下来不久便夭折了。如今看到你,就像是送自己女儿出嫁一般。」
我透过红盖头,看向那双覆盖在我手上的玉指,一时分不清真假。
我的哥哥远在边关,蓉王今日也忙着娶妻,竟是太子亲自来送我上轿。
皇后的声音里略带着些哭腔:「念念也算是太子看着长大的,既是哥哥,该当送你上轿。」
平时里我算是个爱哭的,今日出阁本该哭轿,可心里沉甸甸地,怎么也哭不出来。
直到太子将我领到轿门,嬷嬷搀扶着我准备入轿。
太子欣慰地长叹一声:「如今你觅得良缘,孤也算对你父兄,有个交代了。」
我骤然哭出了声来!
我想到我惨死沙场的父亲。
想到在边关还生死未卜的哥哥。
想到今日我出嫁,竟然没有一位亲人在身边!
可送轿的喜婆却欢天喜地道:「新娘哭轿,姑爷疼娇!今日泪盈盈,明日笑盈盈!」
紧接着便是锣鼓喧天,所有丫鬟婆子们的笑声、祝福声,将这突兀的哭泣声掩埋。
直哭到力竭,我才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碧桃偷偷递进来一块栗子酥,我囫囵吞枣地咽下。
我要坚强!
吹吹打打的队伍将半个京城都染上喜庆之色,而另一半京城是属于今日的另一对新人。
当两队接亲队伍相撞时,全场瞬间安静,谁都不肯先走。
「殿下与郡主身份贵不可言,殿下先请。」
脸色一片死寂的苏景云,虽穿着喜服,却无半点新郎的喜色。
他痴情地看着对面的花轿,脸上写满了不甘。
对面同样一身大红的沈昭野,脸色竟比苏景云还差几分。
「嘉合郡主父兄为保我朝安宁,舍小家顾大家,实在令人敬佩,还是苏公子与郡主先请。」
两人俱是将道让开了一半,却谁也不愿意先走。
就在气氛僵持时。
后面运送嫁妆的车马队伍一阵喧闹。
一马夫突然高喊:「马儿受惊啦!快让开!」
受惊的马儿在队伍里横冲直撞,原本安静的马儿,也被闹得惊慌失措,秩序立刻被打乱!
等沈昭野制服疯马后,两队人马又是清点了好一阵才分清楚哪家是哪家的。
因着要赶吉时,唢呐各自吹响,一阵喜喜闹闹又上路了。
我和平阳郡主换了花轿。
闻着轿里熟悉的熏香,我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对即将可能到来的危险,也不再那般恐惧。
7\.
「新娘下轿,新郎搀娇!红毡铺地,步步登高。」
喜婆的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一声嗤笑。
随即还不等我稳稳走出去,一只大手却已粗鲁地把我拉了出去。
我一踉跄,盖头差点落地,幸好被我及时扶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正心有余悸,却听旁边那男子低沉道:「敢嫁给本王,算你胆子够大!」
我皱了皱眉,他的手抓得我生疼,骨头都快断了!
我无可奈何地挣扎了一下,却换来他更加地报复。
我只好借着跨火盆踉跄的时机,假装扑到他怀里,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他吃痛的一瞬间,松了些力道,却在跨马鞍的环节,故意踩到我脚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在眼眶打转!
这还是我认识的沈昭野吗?
他踩完我后,甚至还故意凑近威胁道:「平阳郡主,你若不安生些,我定会让你后悔!」
可我不是平阳啊!
好不容易仪式进行到最后,我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终于我们拜天地。
我听着喜婆高喊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和平阳换了花轿,所以我才会……才会和哥哥……
拜堂……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跳得这般快!
然而还没等我想清楚。
我已经被这男人再度粗鲁地拉走,甩到新房,威胁:「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这感觉不像是娶媳妇儿,更像是在关押犯人。
平阳郡主的贴身丫鬟春梦在仪式结束后,便趁乱偷偷溜回苏府了。
而碧桃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我一把掀开盖头。
打量着这熟悉的房间。
蓉王府,没想到我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又回来了!
待我吃饱喝足后,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我急忙心虚地躲到床上,盖好盖头,一本正经地端坐着。
两手绞着绣帕,心里咚咚作响。
方才盖着盖头,心里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即将掀开盖头,心里止不住地有些慌乱。
我擅自做主将两家新娘偷梁换柱,蓉王哥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他原本该娶的是高贵的郡主,而不是我这个低微的孤女。
就算他不喜欢郡主,他的妻子也应该是与他门当户对的侯爵贵女。
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是我……
可还不待我思绪回归,他已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紧接着,我便听到一托盘重重放在喜桌上的声音。
待四周安静,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带着一丝决绝和狠辣:「这瓶毒药和三尺白绫,你想选哪一个?」
我震惊地瞪大双眼,本来想直接掀开盖头坦白的话,瞬间堵在胸口。
「本王迫于皇命娶你,但蓉王府不留孟浪之人!」
「要么你喝了这瓶绝子药,从此你我各不相干,要么,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盖头,哭得泣不成声。
「蓉王哥哥……是我!」
对面那身穿喜服的英俊男子,此刻双目通红,原本晦暗不明的神色在看到掀开盖头的我后,当即愣住。
我低着头走过去,宛若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止不住地掉着金豆子。
「是我……我……我和平阳郡主偷换了花轿……蓉王哥哥……对不起……」
我说完后,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反应。
却见他微红的脸上带着眷恋,因醉酒而迷离的双眼直直盯着我,让我坐立不安。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却难掩温柔。
「刚刚和我拜堂的……竟然是你。」
8\.
新婚之夜,我向蓉王坦白了一切。
明日一早我便会进宫,告诉陛下和皇后婚轿坐错了一事。
若是就此揭过,自然是好,若是陛下责怪,我会担下一切,雷霆震怒,由我一人承担。
毕竟从平康王府抬出的军饷以及这些年我手中所有的积蓄,已经由镖局秘密运送到了哥哥处。
哥哥平安,我便没什么遗憾了。
这是我自己选择与平阳郡主做的交易,以与她微不足道的金钱,换取她一生的幸福。
而无论成功亦或是失败,身死道消的只有我一人,而她早已生米煮成熟饭,即使是陛下,也无法强迫她改嫁。
所以,她很欢喜。
而我,也很欢喜。
我想,苏景云亦欢喜。
唯一不欢喜的,只有我对面,脸黑如碳的男人。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沈昭野很生气。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发火过!
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是我对不起他,毕竟这是关乎他一辈子幸福的事,却被我搞砸了。
「蓉王哥哥,如果我侥幸活了下来,一年后,我们就……和离,我不会耽误你的。」
沈昭野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担心你哥哥,为什么不来找我?」
「成婚前我便向父皇自请离京,父皇已赐我封地广陵,我虽还未正式就藩,但广陵财政已在我手。」
「就在昨日,裴将军所需军饷,已运往边境。」
我呆愣在原地,所以,这一切我都白筹划了?
说完他又看向我,有些犹豫却又决绝。
「所以,你不用因为你哥哥的事情,放弃婚事。如果你现在后悔了,趁天还没亮,我立马派人将新娘换回来,你还可以嫁苏景云。」
「毕竟……你不是从小便盼着嫁给他……」
我还尚未从哥哥无虞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他便又提出了换嫁一事,我几乎是毫无思考,便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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