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倒计时软件。在这个软件里，外婆还有1789天。但今天和妈妈通完电话后，我感到一切突然被加速了，老天爷残忍地拨了外婆的时钟。
暑假的时候，外婆被查出肝肿瘤。我查了查之前的日记，那是6月25日。当时医生把我和妈妈叫到他的办公室里，握着拳头跟我们比划外婆肝脏上肿瘤的大小。
之后陆续做了两次介入手术，在肿瘤所在的部位打针，说是可以将癌变的部位消融掉。外婆今年73岁了，不适合做切除手术。
外婆今年73岁了，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妈妈从年初就给她买了红衣服红袜子。
上周外婆第三次去医院。医院在合肥市里，主治医生是老舅的同学。
外婆第三次去医院，是因为有一天腹部突然特别疼，疼得睡不着觉。她也越来越吃不下去饭。
舅舅接上外婆，外公，还有我妈一起去了合肥。外婆一到合肥，疼的症状就缓解了。他们还一起去徽园玩了。医院刚去的时候床位紧张，后来才住上了院。住院后一直在做检查，我上周末打电话的时候，还在住院，等检查结果，说根据检查结果决定要不要做手术。
今天我打电话，妈妈说已经回家了，这回没有做手术。我以为是检查结果显示没问题，但电话那头的妈妈在一开始的支支吾吾后，终于告诉我，医生说外婆这回的身体状况太弱，不适合做手术。所以他们商定先回家休养。医生只是给开了一些抗癌药。他们跟外婆说，先回家，如果再严重了再回医院手术。
在我要看检查报告的时候，妈妈才又告诉我，检查的结果不好，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到淋巴和肺上了。
外婆刚开始被查出肝癌的时候是中期，而且我在网上查的资料似乎显示治疗技术很成熟。我曾对医院的治疗抱有希望，但这一而再的手术，这么快的扩散（从6月末到11月末），让我意识到希望的渺茫。
我还能陪外婆多久呢？
医生说，年里应该没问题。年里。应该。
而我还在这么远的地方工作着。我还有将近2个月才会放假。
即使我回去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跟妈说，要尽可能地让外婆少受点罪，可是癌症这种可怕的病，又可以怎样少受点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