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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起地上的红肚兜,拍了拍灰,重新夹在晾衣绳上,还特意多夹了一个晾衣夹,生怕它再逃。
“这下跑不了了吧?”我对着风说。
风不答,只把衬衫吹得轻轻晃,像在点头。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小满,王阿姨介绍的那个男孩,今晚七点,‘慢时光’咖啡馆,你去见见。”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回。
“慢时光”我知道,就在城西老街,一家藏在梧桐树后的窄门咖啡馆,我常去那里画速写。没想到,命运绕了个圈,要把我塞进一场“慢时光”里的相亲。
“你说我去吗?”我问那个声音。
“你不是已经决定去了?”它笑,“不然干嘛特意换下睡衣,穿上那条墨绿色连衣裙?”
我低头看自己,果然,不知何时已换了衣。那条裙子是去年买的,只穿过一次,说是“等重要场合”。原来在我心里,这场相亲,也算重要。
七点整,我推开“慢时光”的门。风铃轻响,咖啡香混着爵士乐飘来。我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穿着浅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搅动咖啡。
我走过去:“请问是……陈先生?”
他转过头。
我僵在原地。
那张脸——是我画里的男人。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高挺的鼻梁,左眉尾那道极淡的疤,甚至他搅动咖啡时,小指微微翘起的姿势……全都和我上周画的那幅《虚构的恋人》分毫不差。
“林小满?”他站起来,声音温和,“我等你很久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机械地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你……认识我?”我问。
“不认识,”他笑,“但王阿姨说,你是个插画师,喜欢画一些‘不存在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还画过一个穿墨绿裙子的女人,坐在阳台上晾衣服,对吗?”
我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本素描本,翻开。
那一页,是我。
我穿着墨绿裙子,站在阳台上,手举着晾衣夹,风吹起发丝,神情恍惚。画风细腻,线条温柔,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这……这不是我画的。”我声音发颤。
“是我画的,”他轻声说,“我叫陈砚,是个建筑师。但我另一个身份……是你画中人的原型。”
我愣住。
“三年前,我在‘慢时光’画速写,画了一个在阳台晾衣服的女人。那时你正好推门进来,风掀起你的裙角,你抬头看天,像在等什么人。我画下了你。”
我怔怔看着他:“所以……你画了我?”
“嗯。后来我常来这家咖啡馆,总盼着再遇见你。直到上周,王阿姨说要介绍个插画师,我一听名字,就猜到了。”
“可我画的那个男人……”我声音低下去,“是我虚构的。”
“也许不是虚构,”他抬眼,目光深邃,“是你潜意识里,等了三年的人。”
我忽然想起母亲说的那句:“妈不是逼你,是怕你一个人,冷清。”
原来,我不是在等一个银行男,也不是在等一个“有房有车”的人。
我是在等一个,会画我晾衣服的男人。
他合上素描本,轻声问:“下次晾衣服,我能去吗?我想看看,画里的风,是不是真的那么轻。”
我低头,看见他袖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红线未断,风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