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风筝误

故事|风筝误

  原创  樊萱                          樊萱故事                       


文 / 复祺

编辑/阿潼

当一个个正值青春年华身姿窈窕的侍女捧着一盘盘荔枝鱼贯而入的时候,尹月筝正躺在凤殿外那汪荷花池边的檀木小榻上晒着太阳。

这些天她的身子越发容易乏了。

她瞥了一眼皇上云风槿派人千里迢迢沾染了满身风尘才从岭南带回来的荔枝,暗道那卖相倒确实不错,这一颗颗殷红的荔枝,宛如一颗颗红珍珠般好看。

可惜,尹月筝垂下眉眼。他忘了,在这世上,她已经没有喜欢的东西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了。

尹月筝偏头仔仔细细瞧着这些如青葱般的姑娘,她们的眼神中满是天真神色,单纯又美好。

如今,即便她已是世人认为最尊贵的女子,可失去的美好,却是无论如何都拾不起来了。

“咳咳咳”她虽极力忍着,却还是咳了出声,这声响属实大了些,让人听着只觉撕心裂肺。

她看了一眼焦急的侍女寻儿,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固执地不让她去请太医。

她转过身端起那精巧雅致的茶杯打量了一下,这是请宫中匠人新打造的,一做好就送到了她手里,连寻儿都只是看过一眼,她没有让任何人碰这杯子。

她缓缓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停了瞬息,之后,一饮而尽。

她看着天空飘渺浮沉的白云,无端地,想起自己也是有过那锦瑟华年的,不觉陷入了回忆。

“小姐,小姐,天大的喜事,三殿下……三殿下他亲自来咱们丞相府向老爷提亲了。”婢女寻儿一路从前厅跑到后院的月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你说的可属实?”

正捧着一个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的小姐月筝,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询问道,丝毫没有往日大家闺秀的仪态。

话一出口,似也觉得自己实在表现得太着急了些,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又略略饮了口杯中的茶,方显得镇定了几分,可那眼中的期盼和惊喜,却是遮也遮不住。

“小姐。”

寻儿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只听到三殿下说要向咱们府中的嫡小姐尹月筝求亲,难不成,咱们府中还有另一位叫尹月筝的嫡小姐不成?”

“好呀,你这丫头敢打趣我了?”月筝装作气愤般假意瞪着寻儿,只是不知那脸上升起的朵朵红云,是否也是因着这怒意。

“我的好小姐呀,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现在就再去给小姐打听打听,您的太子殿下都说了些什么?”

不等月筝反应过来,寻儿这丫头已然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出门外。

那话本被胡乱扔在桌上,月筝早已无心再看,她低头摸着自己早已发烫的脸,想起了那天与三殿下云风槿的初见。

“今日这日头可真是大,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不如……”月筝狡黠一笑,“不如我们也同兄长那般,租一条船泛舟于烟湖之上,也学学那些整日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

“小姐,这……”寻儿面露难色。

小姐身子弱,常年畏寒,即便天气实在炎热,相爷和大公子也定不会让小姐轻易出门的。

“好寻儿,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父亲母亲就定然不会知道的。”月筝拽着寻儿的衣袖,左右摇晃着。

寻儿想着因着这炎炎夏日,小姐整日都待在那月阁中,这几日都是恹恹的,连那平日最喜看的话本子都扔在一旁了,没有一点平素活泼的样子,她看着也是极心疼的。

寻儿看着小姐可怜巴巴的样子,想着到时嘱咐小姐少待一会儿,应当无事,心里一软,终究轻声道了句“好”。

后来,寻儿不止一次的想,若是那日她没有让小姐去游湖,会不会一切可以变得不一样些。

烟水浩渺的湖泊之上,波光荡漾,水光潋滟,微风轻轻拂过,水面上不时飘来阵阵荷香。

在这湖上当真清凉了不少。

月筝和婢女寻儿端坐在一条游船之上,这船虽不大,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珠帘之后,月筝缓缓斜靠在一张小榻上,身边还放着一盘红艳的荔枝。

这里实在太过舒服,她忍不住就半眯了眼睛,阖上双眸,倒是忘了观赏湖上风光。

“砰”的一声,船只猛然晃动,月筝被惊醒。

“小姐莫要惊慌,方才只是和另一个贵人的船撞了一下。”船夫忙说道。

月筝粲然一笑,正觉无聊得紧,这不就立时有一件有趣的事送上门了吗?

她拉了寻儿急急去看,一把掀开珠帘,一抬眼,却是被惊了一惊。

那撞过来的画舫竟有上下两层,飞檐翘角、玲珑精致,船柱上、门窗上都雕着流云纹、如意纹,连船中彩灯上的个个人物都刻画得栩栩如生,看着就十分精致美观。

这画舫如此大,细细听来似乎还有推杯换盏之声,这船上定然不止有一个人,只是不知这船上众人都是什么身份。

月筝正低头暗自思忖,忽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追随着她,她疑惑不已,快步走向船边,就要朝里面瞧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画舫竟再次撞上了这条小船。站在船边的月筝没有丝毫准备,身子不由得左右摇晃,还未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就要栽入湖中。

月筝不知所措,脑中已没有丝毫反应,快要栽下船的那一刻只来得及闭了眼睛。

“咦?”

料想中的落水之声并没有传来,月筝只觉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肩,她迅速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只是那人拧着眉,眼中竟有几分责备和焦急,月筝的心跳忽地加快了几分。

“公子,我……”月筝轻轻出声,这人不知为何揽着她的肩膀迟迟不肯松开,看着周围人戏谑的眼神和寻儿焦急的神情,她的脸霎时红了。

那人听她出声,似有所觉,猛地放开了她。

月筝这才看清这人,他面如冠玉,两道剑眉如漆刷,而那眼中更似有朗朗星河般,穿着一身绣着墨竹花纹的玄色衣袍,更衬得这人长身如玉、气度不凡。

只是……,月筝眨了眨眼似是不相信般,又看了一眼这人腰间羊脂色的暖玉。

回想起因她自小身子骨弱,十分畏寒,父亲与兄长又极为疼爱她,遍寻暖玉而不得,几年前才听说三殿下竟得了块儿暖玉,那玉实属珍品,世间再难寻得。

父兄为此还暗自叹息了许久。

思绪回笼,确定这人就是自小离京三月前刚回到京城的三皇子,月筝急急收回目光就要屈膝行礼。

三殿下察觉后,忙扶起月筝似是不想显露身份,月筝会意,不再多言,只轻声道了句谢,便转身离去。

月筝不知,在她的身后,云风槿一直看着她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直至转弯消失不见。

云风槿又回到画舫,衣袖一甩,未发一言,径自坐回上首。

舫中的众人皆敛声屏气,云风槿环视周围,最后定格在立于房间中央抱着一把琴的女子之上,冷冷的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女子,唇瓣开合,好似没有情感般吐出几个字:

“自去领罚。”

女子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咬紧下唇,似是有些不相信般猛地盯着云风槿。

没错,她一看到那个女子就想到了殿下时常看的那幅画像,那船第二次撞上去也确实是她做的手脚。

她确实嫉妒那被三皇子爱慕着的女子,可却也不单单是因这件事,今日这条船上有着这么多朝中重臣,要是被那女子看到之后,殿下的计划被暴露可如何是好。

她是看那女子面色不好,猜想她定有隐疾,这才想到这女子这般柔弱,若是落了水定然会生重病,到时不管她是否已察觉,她都不会有机会开口了。

她言媚极擅长隐蔽身份,又武功高强,事事已云风槿为先,这么多年一直是云风槿最得力的手下,言媚苦笑,本以为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是如今为了那个柔弱的女子他居然就要罚她。

云风槿却没有注意言媚的神情,只是低头沉思着,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块暖玉,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回到丞相府的月筝却也被搅乱了心绪,她的心中还是想着这日的事,三殿下可真是丰神俊朗,今日揽着她的肩时她只觉十分安心,月已上柳梢,可是三殿下的脸却还是萦绕于脑中,挥之不去。

约莫,这便是动心了吧,她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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