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为了自我疗愈。
说起来很感激我的母亲,在她八十多岁的生涯里,亲切地陪伴了我50年。如果没有她对我的严厉要求,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遛弯的时候,跟先生说:“守候母亲,侍候母亲,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娘儿俩的福分。”
回想起初中毕业那年的麦收时节,母亲把我锁在家里复习功课,父亲是厨师,对农活不在行,只有母亲里里外外地干。那时候割麦都是用镰刀一把一把地割下来,再选择比较长的几十根做腰子捆绑起来,然后用牛车拉到场院,用木杈或者铁杈把整个麦子捆儿挑开,均匀地散布在麦场里。
然后是晒麦。大太阳越热,越要去翻卖,让靠近地面的麦子翻到上面来,好尽快晒干。尽管头顶草帽,可汗水依然顺着脸颊往下流。我可知道那种艰辛。
接下来要轧麦。趁着日头还在,刚刚晒得干爽的麦子正好下粒,于是,把牛套在石头碌碌上,一圈碾压一圈地转圈圈。有时看到牛撅尾巴,就赶快把放在脚边的便盆塞到牛屁股下,以免把屎尿拉到麦子里,污染了麦粒。
轧完场用杈把长的麦秸挑出去,用木锨把麦粒堆起来。然后,行家里手就上场了,迎着风一锨一锨地扬出去,那麦粒顺势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麦芒被风吹到了后边,这样,麦粒和麦芒就快快乐乐的分家啦!
在我们家,这种技术活主要靠母亲干。我和父亲成了帮手。
因为劳动的辛苦,母亲下决心让我考出去,于是在我初三复读那年,母亲把我锁在家里,没有让我到地里到场里一次。以至于我中考结束,麦收也结束后,我和母亲的肤色成了鲜明的黑白配。
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我的中师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
现在母亲老了,需要人照顾,在假期我能和她形影不离,也是我们俩的福分。如果没有当年她的坚持,我就可能没有考入中师,不可能有这么长的空闲时间,说不定正为生活奔波,即便有陪伴的孝心,也可能没有那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