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润千家福,马踏灯浮一岁安——记故乡的除夕

原创/底石

蛇年的最后一天,裹挟了丝丝年味的寒风未及溜走,鲁北大地怀抱里的故乡,便在除夕的晨光中苏醒。

这里没有江南的婉约,却以黄土地的厚重与黄河水的奔涌,将除夕的仪式感镌刻进每一寸光阴。

宅屋清扫、帖春联、送年礼、辞守岁、包饺子、团圆夜……这些看似寻常的习俗,却在鲁北的旷野上,演绎出一场场关于团圆与希望的盛大叙事。

在马踏湖畔的渔村,这份年味更添了几分水乡的灵秀与农家的质朴,仿佛黄河的浪涛与湖水的涟漪,都化作新年的祝福,流淌在每一户人家的门楣与笑靥间。

一、清扫:扫去旧尘,迎新纳福

除夕清晨,鸡鸣未歇,家家户户便提着扫帚,将一年的尘埃与晦气扫出家门。

马踏湖畔的农家,清扫的仪式更显独特:主妇们手持竹帚,从屋檐到灶台,从门楣到窗棂,每一处缝隙都不放过。

壮实的男爷们把渔具、竹篙、船舱擦拭一新。

孩子们则跟在身后,用稚嫩的小手将新买的红布系在船篷上,为即将到来的团圆夜铺就一片喜庆的底色。

远处,湖面薄雾未散,倒映着初升的朝阳,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映衬着岸上人家的忙碌与希冀。

二、帖春联:红纸墨香,祈愿新岁

清扫完毕,便是帖春联的时刻。

鲁北的春联,多取材于黄河的奔涌与土地的丰饶。

马踏湖的农家,春联中更添几分水乡的韵味:老人们手持毛笔,在红纸上写下“黄河水润千家福,马踏灯浮一岁安”的豪迈,或是“渔舟唱晚千帆顺,莲藕盈筐万户安”的质朴。

孩子们则踮着脚尖,将春联贴在门楣两侧,再用手指轻轻抚平褶皱,仿佛在触摸新年的温度。

农家的门扉上,还常贴有“鱼跃龙门”“连年有余”的年画,窗棂间剪贴着银鱼、莲蓬状的窗花,红纸墨香中,透出湖水的灵气。当最后一副春联贴上,整个村庄便被染成了红色,连空气里都飘着墨香与湖风送来的湿润气息。

三、送年礼:礼轻意重,传递温暖

鲁北的除夕,互送年礼是不可或缺的仪式。

马踏湖畔的浓家,礼物更显水乡特色:家家户户将自家晾晒的小鱼干、腌渍的金丝鸭蛋、新蒸的荷叶豆腐装进竹篮,系上红绸,送往邻家。有的还会包上几块“藕粉糕”,晶莹剔透如冰,入口清甜,是湖乡独有的滋味。你来我往一直忙到天擦黑!

此刻,孩子们则提着小灯笼,满胡同里穿梭,将晒干的莲子、裹着糖霜的菱角塞进小伙伴的手里,嬉笑着传递除旧迎新的祝福。

这些看似简单的礼物,却承载着鲁北人最真挚的情谊——礼轻情意重,岁岁常相逢。

四、辞岁:守岁祈福,辞旧迎新

夜幕降临,黄河岸边,马踏湖畔,万家灯火的村庄便沉浸在除夕守岁这一最古老、最温情的仪式之中——

男女老少,欢聚一堂。

炉上煨着的热黄酒,酒香混着湖鱼的鲜味,氤氲满室。

虽处智能时代,犹见农家灶膛里燃着粗壮的芝麻秸秆,噼啪作响,火星迸溅出浓浓的人间烟火味儿。

灯火更显灵动:家家户户点亮灯笼,屋檐下、院落中、渔船头,皆悬挂着红绸裹的莲灯、鱼灯,光影摇曳,如繁星坠入人间。老人们将压岁钱塞进孩子的枕头下,叮嘱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年轻人则举着手机,将新年的祝福发给远方的亲人。

当月亮升至中天,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吃着年夜饭:清蒸湖鱼、藕片炒腊肉、菱角炖鸡汤……皆是湖鲜与乡味的融合。春晚的欢笑声与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低吟轻和,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团圆夜伴奏。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鞭炮声此起彼伏,湖面上霎时亮起一片璀璨——渔人点燃特制的“鱼灯”,一盏盏莲花形、鲤鱼形的灯笼顺水漂流,映得湖水如星河倾泻。

整个村庄都沸腾了,这是对旧年的告别,更是对新年的期许:愿风平浪静,愿鱼虾满舱;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愿家人安康,事事顺遂。

五、包饺子:面团里的团圆

包饺子,是鲁北除夕最具烟火气的仪式。马踏湖的农家,饺子的馅料更显独特:主妇们将湖虾去壳剁碎,拌以鲜嫩的韭菜,或取肥美的鲈鱼肉,混入白菜与虾皮,调成“三鲜馅”。面团揉得光滑,切成小块,擀成薄皮,再包上馅料,捏出十二道褶子,象征着“月月平安”。

孩子们则围在案前,用小手捏出奇形怪状的饺子,有的像跃出水面的银鱼,有的像蜷缩的河虾,引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当饺子下锅,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湖虾的鲜味勾人馋虫。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聊着家常,窗外是水浪轻拍岸边的声响,仿佛自然的节拍,应和着屋内的笑语。此刻,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随着饺子的热气,消散在夜色中。

六、结语:岁末的温情,新年的希望

鲁北的除夕,是一场关于团圆与希望的盛宴。清扫、帖春联、送年礼、辞岁、包饺子、团圆夜……这些看似简单的习俗,却蕴含着鲁北人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许。

马踏湖畔的村庄,更以湖水的柔波、银鱼的丰盈、莲藕的清甜,为这年味添上独有的灵秀与质朴。在这里,每一盏渔灯都是对平安的祈愿,每一尾饺馅都藏着对丰收的期盼,每一句乡音都浸透了血脉相连的情谊。这片土地上的温情与希冀,终将如黄河奔流,如湖水绵长,岁岁不息,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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