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讲到郑穆公在大国博弈中继位,郑国夹在晋、楚两大国间摇摆求生。国内公族势膨胀,一场因吃食玩笑开启的内乱,马上就要登上历史舞台。
郑穆公元年春天,秦穆公派遣三位大将率军偷袭郑国。大军行至滑地,遇上郑国商人弦高。
弦高眼见秦军来袭,急中生智,牵出十二头牛,假装是国君派来慰劳秦军的使者。
秦军误以为郑国早就做好了防备,于是放弃偷袭,撤军回国。晋军抓住机会,在崤山设下埋伏,秦军全军溃败。
当初,从郑国逃出去的秦国士兵,把郑国国内虚实泄露,才招致秦国这次远征。
三年后,郑国追随晋国攻打秦国,在汪地击败秦军。
此时的楚国势力崛起,楚太子商臣弑父,自立为楚成王。
郑国处在晋楚争霸的夹缝里,战乱不停。郑穆公二十一年,跟随宋国伐郑。
宋国大夫华元杀羊犒劳将士,唯独漏掉了自己的车夫羊斟。
羊斟心怀恨意,直接驾车冲入郑军阵营,宋军大败,华元被俘。
宋国要赎回华元,华元自己抓住逃回了宋国。
二十二年,郑穆公去世,儿子夷继位,即郑灵公。
郑灵公元年,楚国送来一只巨大的鼋龟,献给郑灵公。
大夫子家、子公准备入朝拜见国君。走着走着,子公的食指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子公笑着对子家说:“我的食指只要一动,就必定能吃到世间珍奇的美食。”
二人进宫来,恰好看到郑灵公正在烹煮鼋羹。子公忍不住哈哈大笑。灵公好奇,问他发笑的缘由,子公便把食指异动的奇事讲给国君听。
郑灵公要存心戏耍一下子公。等到分赐鼋羹的时候,所有人都分到了,唯独子公没有。
子公当众受辱,怒火中烧,径直走到大鼎面前,把手指伸进鼎里蘸了点汤汁,尝过味道后,拂袖离去。这就是成语“染指于鼎”的由来。
郑灵公勃然大怒,想要杀掉子公。
子公惧怕被杀,便联合子家抢先一步发动叛乱。夏天,郑灵公被臣子杀害。
可怜又可悲的郑灵公因吃食戏耍自己的大臣而丢了性命。
国不可一日无君。郑国人打算拥立郑灵公的弟弟去疾为国君。去疾坚决推辞说:“如果要立贤能,我的才智还不够;如果按照长幼有序,公子坚的年龄最长。”
这个公子坚是郑灵公的庶兄,也是去疾的兄长。于是国人便拥立公子坚为国君,即郑襄公。
郑襄公刚上位,就要准备清算祸乱源头,打算把他们全部驱逐,郑穆公的后代穆氏一族,也就是子公的亲族。
去疾出来劝谏说:“如果一定要赶走穆氏,那我也一同离开郑国。”郑襄公这才作罢。
郑襄公元年,楚国记恨郑国曾经收下宋国的好处释放华元,于是就发兵攻打郑国。
郑国背弃楚国,和晋国结盟。五年,楚国再来伐郑,晋国出兵救援。六年,子家去世,国人追究他参与杀害郑灵公的事,便将他的族人全部驱逐出了郑国。
郑襄公七年,郑国与晋国在鄢陵会盟。
八年,楚庄王因为郑国依附晋国,大举伐郑,围困郑国都城整整三个月。郑国无力抵抗,开城投降。
楚庄王进入王城,郑襄公脱去上衣,牵着羊,跪在路边迎接楚军,低声认罪:“我没有好好守住边境,惹得君王动怒来到这里,全是我的罪过。任凭君王处置。就算把我流放到江南,把郑国土地分给其他诸侯,我决不反对。假如君王还顾念周厉王、周宣王,郑桓公、郑武公旧情,不忍断绝郑国社稷.......”
楚国群臣都劝楚庄王直接灭掉郑国。楚庄王却说:“郑国国君能够放下身段谦卑待人,心定可以取信于百姓,就此灭亡实在可惜?”于是退兵三十里,允许郑国讲和。
晋国得知楚国攻郑,发兵来救。等晋军赶到黄河,楚郑两国已讲和。晋军内部有人要作战,有人要撤军。楚庄王调转兵马,回头攻打晋军,在黄河岸边大破晋军。
十年,郑国又背叛晋国,重新倒向楚国。
楚庄王十一年,楚国攻打宋国,宋国向晋国求救。晋景公想要出兵援宋,大臣伯宗劝阻,认为上天正在护佑楚国,不可与之相争。
晋国于是派出勇士解扬,打算骗楚国,传话叫宋国不要投降。
郑国亲近楚国,把解扬捉住送给楚王。
楚庄王重赏赐解扬,逼迫他传话,劝宋国投降。
再三胁迫下,解扬假意答应。楚庄王于是把解扬推上楼车,让他对宋喊话。
解扬背弃和楚王的约定,高声喊传达晋君的命令:“晋国大军即将来救大宋,宋国千万不要投降。”
楚庄王大怒,要处死解扬。解扬说:“君主发布命令,这是道义,臣子奉行君命,这是信义。我受本国国君令,宁死不能背弃。”
楚庄王质问道:“你已经答应我,又背叛诺言,信义何在?”
解扬答:“我之所以假装答应大王,是为了完成国君交给我的使命。就算我死,也愿大王告诫麾下臣子,不要忘记忠于自己的君主。”
在楚王弟弟的劝谏下,楚庄王最终赦免了解扬,放他回国。
郑襄公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郑悼公㵒继位。
悼公元年,鄦公在楚国说郑国的坏话,悼公派遣弟弟睔前去楚国申辩,没有成功,睔被楚国囚禁。
郑国于是和晋修好。
悼公二年,楚国讨伐郑国,晋国出兵救援。同年,郑悼公去世,立弟弟睔继位,即郑成公。
郑国,这个曾经的小霸,到此时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一场吃食引发的弑君血案,公族内乱,君权被臣子挑衅。
“染指于鼎”成语的背后,不仅只是郑国内乱,更是进一步印证了春秋时期的礼崩乐坏。
还是曾经说的话,不论个人还是团体,又或是一个组织,想要立足,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一定要有硬核的本领,因为这是底气,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像郑国这样的小国,前期还勉强短暂称霸,后期就只能看大国的脸色了,当然,这个有外部因素,但更多的是内部原因。
自己内部出问题,别人再帮,也是没有办法。它一步步走向灭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