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化》第28章：兵马初现
一、兵将召唤
灵虫风波以后，婉如已经看清一件事。
民心能够暂缓宗盟出兵，却不能永远代替真正的守卫。她既然拒绝把门下弟子交由宗盟审查，便必须证明自己不只能够立规，也有能力在兵锋到来时护住这些人。
清晨阳光刚刚洒落城邦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巨大法坛前已经人山人海。
四角插满绘有朱红符文的幡旗，随风猎猎。坛下预先留出数条空道，门下弟子守在边缘，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开坛都更紧张。
坛台正中，婉如一袭玄色长袍静静而立。
衣袖上的金丝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没有携剑，只把双手拢在身前，目光沉如寒潭，透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冷意。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广场。
有人听说她将召来天兵，有人则怀疑所谓兵马不过是另一场惑众幻术。灵虫事故造成的分裂尚未消失，此刻所有敬畏、期待和质疑都同时落在高坛上。
婉如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出现一枚黑玉兵符。那是她依秘卷所载用黑玉刻成，又从姐姐灵核中引出一缕仍以灵核为根的纯阳微光，温养数月而成，今日还是第一次公开启用。此时符中尚无生魂寄托，所召军阵只能借她的灵力暂时凝形，一旦收法便会散去。兵符通体乌沉，边缘布满细密刻痕，中央符文正透出淡淡红光。
她确认空道无人以后，借扩音符把声音送遍广场。
“今日开坛，并非为了争名夺利。”
“我只要昭告天下：谁若欺我徒众、害我百姓，我婉如绝不会轻饶。”
台下说话声渐渐停住。
这句话既是对宗盟的回应，也把门下弟子与城中百姓一并写进了她愿意承担的范围。
婉如左手指尖亮起灵光。
光丝沿黑玉兵符迅速游走，一笔笔点亮其中繁复符文。兵符上的红光由暗转明，像有一滴血在黑玉深处缓慢铺开。
下一刻，她眼神骤然凌厉，扬声喝令：
“兵将兵马，听我号令，速速现身！”
坛面先震了一下。幡旗被灵力向外推开，人群停了说话。
一道金光忽然从兵符冲天而起。
光柱划破长空，云层随之翻滚。天穹像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裂口，沉重兵甲碰撞声从云后传来，由远及近，如大军踏过看不见的天阶。
“哐当！哐当！”
金铁之声如雷滚动，一次次撞击众人耳膜。
所有人骇然抬头。
云层深处，无数雄壮身影逐渐显现。他们身披金甲，手持长戈，面容隐在盔影之下，眼神肃杀。每一步落下，脚底便有一道符光托住，恍若天界神兵循号令降入凡尘。
有人声音发颤地喊道：
“这是……兵将兵马！”
广场顷刻哗然。
“婉如尊者竟真能召来天兵天将，真乃神人！”
“有这等神通庇护，我们还怕什么邪祟与兵灾？”
不少人当场跪倒，高喊婉如名号。有人此前仍因灵虫之祸犹疑，此刻也在金甲大军的威压下屈膝。朝拜声一浪高过一浪，迅速把召兵变成新的信仰仪式。
人群外围，宗盟暗探开始记军阵数量和空道位置。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婉如竟敢在全城面前公开召兵。她意欲何为？难道真要另立门户，与宗盟争夺统辖权？”
另一人咬牙回答：
“宗盟经营此地百年，绝不能容她如此扩兵。立即回禀掌门，着手阻止。”
两名暗探分头离去。
法坛上空，兵马渐次降落。
他们没有冲入人群，而是沿预留空道整齐列队，将坛场环护在中央。金甲表面浮动玄妙符文，长戈寒光逼人。杀气虽盛，军阵却没有半分混乱，进退如同一体。
婉如手掌轻轻一挥。
兵马齐齐驻足，甲叶碰撞声也在同一刻停止。偌大广场再次鸦雀无声。
“诸位，此乃兵将兵马之术。”
她沉声说道：“今日施展，不是为了耀武扬威，也不是要以兵甲强迫任何人信奉。”
她说这话时，三列长戈正齐齐立在身后。前排一个卖菜的原本还站着，左右的人一跪，只剩他抱着菜筐露在人群上头。他看看兵将，又看看自己，赶紧把菜筐放下，也跪了。
没人碰他，长戈也没有动。可从高坛上望下去，因敬畏弯下的膝盖和因害怕弯下的膝盖，本来也看不出分别。
“我要让天下知道，我手中不只有能够写在坛上的规矩，也有护卫众生的力量。”
“谁若侵犯百姓、残害我门下徒众，我必率兵马讨伐。”
话音落下，前排有人看向军阵，也有人看向宗盟阁楼。
坛下观者纷纷低头应是。有人因终于看见能够抵挡宗盟铁骑的力量而热泪盈眶，也有人望着整齐长戈，第一次意识到婉如所建的不再只是传法灵坛，而是一支可以号令兵马的势力。
远处阁楼上，凌云子身着白袍，隔窗看完一切。
他扫过坛台和金甲军阵，又看见暗探已经离场回报。
“婉如这是要与宗盟分庭抗礼。”
他转向身旁弟子：“传我命令，立即调遣执法堂人手，阻止她继续召兵。”
“不惜一切代价。”
弟子连忙拱手领命，迅速退出阁楼。
婉如似有所感，微微侧目望向远处。
那份敌意隔着人潮与楼阁仍清晰可辨。她早已料到公开召兵会被宗盟视作正式挑战，可舆论已经无法独自护住宗门，她只能迈出这一步。
远处阁楼里，领命的弟子已经离开；广场上的人仍跪在金甲军阵之外。婉如握紧黑玉兵符，没有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