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雷蒙·格诺的《风格练习》

笔记体

洗衣机已经洗第三缸衣服了,每次洗一小时。前四十五分钟它都旋转得很平稳,但是在最后脱水时,它总是发出很大的噪声,然后整个机身都抖动得厉害,甚至跳起来,离开原来的位置几公分。

我和猫儿已经习惯了它的动静,每次开洗前都推它回原位。第三缸时,我坐在躺椅上小憩,猫儿卧在它旁边酣睡。突然洗衣机发出巨大的响声,颤动着朝猫儿移过来,触到了猫尾,猫儿吓了一大跳,弹开三尺远,然后扭头噌地窜出去了。

拟人+主观视角:

我是一部洗衣机,每天要洗大量的衣服,但我一直处于不平衡状态,这种状态让我很不舒服。但是,她不理解或者说不在乎我的不平衡。我大部分时间都吭哧吭哧地工作,发不出抗议的声音,只有每一次洗到最后时刻,才可以利用脱水时高速旋转的机会,怒吼着奋力往前移动一点点,试图自己找到合适的位置。这过程有点“自残”,每每让我筋疲力尽,但每一次她都把我推回原来的位置上,让我的努力白费。

现在是个好机会,那只无所事事的肥猫卧在我的旁边,我要借助这猫儿,来作今天的最后一搏。脱水的时刻来临了,我慢慢加速,加速……然后轰隆隆地朝着那猫扑过去,我指望压着那猫尾,让它替我发出“惨叫”。可是那狡猾的猫,在我刚刚碰到它的尾巴毛的一瞬间,它敏捷地弹开,投给我不满的一瞥,然后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我又一次失败了。

梦:

我晾完第二缸衣服,把洗衣篮里剩下的脏衣服全部塞进了洗衣机,并把刚才脱水时因震荡而偏移了位置的洗衣机推回原处,摁了开始键,洗衣机再一次开始了工作。

我坐在洗衣机旁的摇摇椅上,顺手捞起趴在地上打滚儿的肥猫,搁在胸前,躺下来撸猫……

不知什么时候,我站在屋顶上,周围很多人,似熟非熟的,闹闹哄哄的,是在烧烤吗?

我孤独地站在人群中间,我的猫那去了呢?我看向四周,四周全是旧的多层建筑,一幢紧挨一幢。那幢砖褐色的,我好像知道那个地方,那里面应该有很多人。

突然,那栋砖褐色的房子开始摇晃,我看见墙体上出现了裂缝,一条又一条,那缝里流出红砖的粉末来,像漏斗里的沙子那样往下掉。

要塌了!那房子要塌了!我大声喊叫,但是发不出声音。

要塌了!要塌了!我拼尽全力喊叫,没有声音。周围也一片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理性告诉我,可能在这种眼睁睁看到的巨大恐惧面前,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内心里在喊叫,但其实已经恐惧到发不出声音来了吧。

我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震动。要塌了!要塌了!我绝望而无声地喊,喊到嗓子干哑。

突然,“哐”地一声巨响,楼塌了。我睁开眼睛,原来是在梦里!

我的洗衣机正连续发出重重的“哐哐哐”的声音,往前移动。

肥猫蜷缩在洗衣机跟前,回头看它一眼,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突然伴随着一声剧大的“哐”,洗衣机跳了一下,差一点压到肥猫的尾巴上,肥猫吓了一大跳,突然弹开三尺远,噌地窜出去了。

要找个时候调整一下洗衣机平衡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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