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愚话

昨日接一發小來電耶,吾貳人初相識於六歲。當是時,上山下河,天為被、地為床,赤膊爭鬥,其樂融融,然不知貳十年者,乃彈指一揮間而已!發小曰,猶記當初吾等浮山嶺下壯壯之言也,有生之年,必攜手同遊長江黃河,登泰山之頂,做長城之好漢!豪言壯志所致,同行之少年無不擊掌立盟,快哉,彼時之少年!嗚呼!然韶光易逝,容顏易老。彼之後,升學高考,求職之路紛擾亂絮,間中聯繫指指可數,失去者,彼此之間苦樂之分享也;得到者,彼此之人生閱歷也矣!此去貳零一玖,吾等之羊城白雲山相聚,又三載有餘也。其時汝與余各攜侶伴,相談之細,言語之中,已棄當年之豪言壯志矣。余笑問於汝等,意欲何時攜手共進婚姻之殿堂?汝莫言以對。汝女友言,預計不出年矣,各項事宜已逐漸就緒!汝澀笑以對。后尋一秘密角落,發小言於余:兄弟,婚姻不同戀愛,非貳人之事也,乃雙方門戶登對之事乎!謂之墳墓不為過!汝當慎之又慎,勿後塵於兄弟者哉!余奸笑之,曰:汝憂之過矣!據聞此乃婚前恐懼綜合癥而已,往後乃溫馨之二人世界,相濡以沫,汝等盡情享受罷!發小復大笑言,汝奸人也!待汝至余之日,汝便知。。。。嗚呼,然白雲蒼狗,時至今日,余笑之曰:賤人!當初所謂婚姻墳墓者,豈是然乎?發小曰:非也!昔余婚姻墳墓之感覺,至今尚未改變也。雖有此之說,然為人子,為人夫,為人父,組織家庭,乃吾等不可避之之事也!余曰:按汝之言,吾等不可避之,而應趨之?發小憨笑曰:果不其然,汝之固執性子,一如當初。二人皆笑。電話間中傳來嬰兒牙牙之語,發小曰,此乃其子,名為建輝。余問,汝彼時之勇氣何往焉?乃用如此守舊之名?發小曰:非也,“建”乃族譜字輩,毋能改之,“輝”乃小兒曾祖父賜名,實非余能逆之矣!吾等沉默須臾,更絮叨些雞毛蒜皮之事,相賀新年快樂!末,余戚戚然索之,舊賢有詩曰: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群。余默言,吾輩之兄弟,尚能憶起兒時之豪言壯志否?

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吾輩已年近三十矣,昔有言喻之吾輩乃“垮掉的一代”,然韶光灼灼,事實為證,此乃一屆謬論是矣!已逝之年貳零一三,余嘗試建立事業一番,起早摸黑,披星戴月,兢兢業業,不敢怠慢。然世道與經驗使然,未能成之!余痛定思痛,縱心有餘,尚感力不足也。創業之華麗冠冕,實余之能力未能駕馭之!余常惑,古人云三十而立,立之所指,成家立業是也?余以為非也,古人成家歲在十之八九,至三十而立,已妻兒成群,何來成家之說?故三十而立之立,所指為立業之立也。然今之道,欲三十而立,勿則能力超然,勿則貴人家長相助,否則難成立業之立也!此乃前輩之言,余受教非凡,如醍醐灌頂!故有言謂之世風不古也哉!

為眾生平等,此為大道之言,余蟻蟻中之一,尚不能覺悟。然歷史明鏡,古有揭竿為旗,今有草根逆襲,皆可引之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然哉!且力有所不能即,且機尚所未能遇,然弱如芽苗,尚蓄力以扛巨石,乃成大樹參天;微如螻蟻,尚兢業己擔,乃搬象以群!吾輩少年國之少年,且不能忍辱負重、厚積薄發者乎?余固以為,非常人也!余之夢想,仍招手於百步之遙,余惑,乃積勞所致也,趨行趨停,人之常情是也,勿以為怪。吾輩少年國之少年,當以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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