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别吓唬小孩子。”女人厌恶地说。终于,有人替他出头,尽管是个女的,张小天内心也是感激万分。
“怎么会呢,不就是说个木架子的事情嘛,对不对。”牛算天转过身,拿了一块木板,“我倒是问你,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吗?”牛算天晃了晃手上的木板。
“不就是垫棺材的嘛。”女人的语气,颇有不爽。
“垫棺材的作用是啥来着?”牛算天更得意,仗着自己对风水的一知半解,和父亲曾是这里的守夜人,他似乎知道一些村里人不知道的事情。
“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你自己不就知道吗?看你那显摆样,还嘚瑟。”二叔插嘴进来,他决定帮坐在身旁的女人。
“那你说说。”牛算天把木板扔到火堆里,扬起一阵火灰。
“无聊。”二叔拿着碗,又喝了一小口。
“你们叫木架子,我们行内人,把这叫八脚子,”牛算天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接着说,“前后各四个脚,所以叫八脚子,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来的,垫高棺材,德高望重,都是骗人的把戏。”牛算天往火力啐了一口。
“你才骗人呢!”二叔扯高嗓子。
“你肯定不懂,你连二十四山葬法,恐怕也不知道吧!我爹懂,我也懂。”牛算天秀了一堆专业术语。
“切。”二叔的反驳,变得苍白无力。
“这里的风水,我爹当年看过,而且,这义庄,”说着,牛算天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这义庄在村子成立之前,就存在了,也就是说,它的历史比村子要久得多。”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见二叔不说话,女人插嘴进来。
“义庄的风水,很差,煞气重,东南西北,又叫四象,懂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牛算天说到这的时候,表情掠过一丝得意。
“那又怎么样?”女人不耐烦,认为他在炫耀。
“村子居中,西面有山,白虎居西而啸,当白虎地势高于东面,又叫白虎抬头,东面必有高山,以青龙镇之,但,村子的东面是平原,这就...嘿嘿!”牛算天奸笑了几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固然想反驳,但声音变得很小了。
“俗话有说‘不怕青龙高万丈,就怕白虎抬头望’,所以呢,为什么有流行病爆发,你们也该醒醒了。”牛算天喝了小口酒,清了清嗓子。
“牛头不对马嘴,我们说木架子,你扯到山去干嘛。”二叔再次反驳。但张小天已经听得入神,他竟觉得,二叔不应该打断牛算天的话。
“局看大,方知小。”牛算天抓抓头,继续说,“八脚子的作用,简单,只有一个,预防诈尸。”
“诈尸?”女人觉得不可思议。
“八脚子,最早在春秋时期,据说是鲁班发明,”牛算天说,还趁机朝女人抛媚眼,“这里故事,我就先不说了,因为义庄为阴气之地,棺材必须离地两尺,结合前面我说的风水局,若棺材贴地而放,易扯地气,死尸未过头七,阴气吸附过多,很容易诈尸,所以,八脚子的作用在此。”
“切,又开始胡扯。”二叔冷笑一声。
“我扯?”牛算天冷哼一声,把嚼在嘴里的花生吐出来,“我建议你好好回忆,八脚子是我父亲找人送来的,义庄还没用八脚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你记得吗?”
屋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除了下雨声,别无他物。张小天一直觉得义庄凉快,在这种凉快的底下,隐藏着一股寒冷,这种寒冷不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它更像是渗入骨髓的寒冷。
义庄的凉快,一点也不自然!
“你是说,王二红那事?”二叔不敢相信。
“不然呢?”牛算天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不可能吧!那不是当成盗尸案处理了吗?”女人面带恐惧。
后山上的黄纸符,张小天记得,他曾经在后山上,看见过一地的黄纸符。
“盗尸案,都是狗屁,这个事情,都瞒了多少了年,我爹死前都未能还个清白。”牛算天脸上抹过一丝无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