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刚过,院里的玉米堆还没来得及归仓,王老太就揣着块刚纳好的鞋底,坐在炕沿上跟大儿媳妇秀敏说:“你弟下个月订婚,女方家要的礼重,你当嫂子的,得给准备份大礼。”
秀敏正搓着玉米,闻言手顿了顿:“妈,家里刚收的粮食还没卖,秋收雇人的钱还欠着点,实在拿不出闲钱……”
“咋拿不出?”王老太把鞋底往炕桌上一拍,“你去年跟你娘家借的那笔钱,不还在匣子里锁着?先拿出来给你弟用,他这婚要是结不成,咱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秀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妈,那钱是给娃攒的学费,他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择校费可不是小数目。再说,小叔子订婚,按村里规矩,嫂子随份常礼就行,哪有逼着眼瞅着拿‘大礼’的?”
“规矩?我就是规矩!”王老太翻了脸,“当初要不是我点头,你能进咱家门?现在让你帮衬你弟一把,就推三阻四的?我看你就是没把我当亲妈,没把你弟当亲人!”
这话刚好被从地里回来的大儿子建国听见,他放下锄头,闷声说:“妈,秀敏说得对,家里确实紧巴。小弟订婚的钱,我跟他说好了,让他自己先去借,等我把玉米卖了就还上,不用动娃的学费。”
“你也帮着她说话?”王老太瞪着儿子,“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的?你弟要是娶不上媳妇,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秀敏看着丈夫为难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咬了咬嘴唇说:“妈,大礼我确实拿不出,但我这几个月绣了幅‘百福图’,是给小弟备的,也算份心意。至于钱,等卖了玉米,我跟建国凑点,帮衬小弟一些,但娃的学费,说啥也不能动。”
王老太看着那幅针脚细密的“百福图”,心里的气消了些——她知道秀敏手巧,这绣品在镇上能卖不少钱,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后来,建国把玉米卖了,凑了两千块给小弟。小弟拿着钱,又看着那幅“百福图”,红着脸说:“哥,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让你们操心,这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王老太坐在一旁,看着大儿子两口子忙前忙后,又看看小儿子愧疚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其实啊,大礼小礼不重要,一家人的心齐,比啥都金贵。”
秀敏听着,偷偷给丈夫递了个笑——日子就像这秋收,难免有磕绊,但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