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363《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二十四卷-06
荒诞终章
霍光随即与群臣一同晋见太后,向太后禀告,陈述昌邑王刘贺不能继承皇位的情状。
皇太后前往未央宫承明殿,下诏命皇宫各门不许放昌邑群臣入内。刘贺朝见太后之后,乘车准备返回温室殿。此时禁宫宦者已分别抓住门扇,刘贺一进去,便将门关闭,昌邑国群臣不能入内。
刘贺问道:“这是干什么?”
大将军霍光跪地回答说:“皇太后有诏,不许昌邑国群臣入宫。”刘贺说:“慢慢吩咐就是了,为什么竟如此吓人!”
霍光命人将昌邑国群臣全部驱赶到金马门之外,车骑将军张安世率领羽林军将被赶出来的昌邑国群臣二百余人逮捕,全部押送廷尉所属的诏狱。
霍光命曾在汉昭帝时期任过侍中的宦官守护刘贺,命令手下人说:“一定要严加守护!如果他突然死去或自杀,就会让我对不起天下人,背上杀主的恶名。”
此时刘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废黜,问身边人说:“我以前的群臣、从属犯了什么罪?大将军为什么将他们全部关押起来呢?”
不久,皇太后下诏召刘贺入见。刘贺听说太后召见,感到害怕,说道:“我犯了什么错?太后为什么召我?”
太后盛装打扮,坐在武帐之中,数百名侍卫全部手握兵器,与持戟的武士排列于殿下。文武群臣按照品位高低依次上殿,然后召昌邑王上前伏于地下,听候宣读诏书。
霍光与群臣联名奏劾昌邑王,由尚书令宣读奏章:“丞相杨敞等冒死上奏皇太后陛下:孝昭皇帝过早抛弃天下而去,朝廷派使者征召昌邑王前来,主持丧葬之礼。
而昌邑王身穿丧服,并无悲哀之心,废弃礼仪,在路上不肯吃素,还派随从官员掳掠女子,用有帘幕遮闭的车来运载,在沿途驿站陪宿。
初到长安,谒见皇太后之后,被立为皇太子,仍经常私下派人购买鸡、猪肉食用。在孝昭帝灵柩前接受皇帝的印玺,回到住处,打开印玺后就不再封存。
派侍从官手持皇帝符节去召引昌邑国的侍从官、车马官、奴仆等二百余人,与他们一起居住在宫禁之内,肆意游戏娱乐。写信问候侍中君卿,派中御府令高昌携带黄金千斤,赐君卿娶十个妻子。
孝昭皇帝的灵柩还停在前殿,竟搬来乐府乐器,让昌邑国善于歌舞的艺人入宫击鼓、歌唱吹弹、演戏取乐;又调来泰一祭坛和宗庙的歌舞艺人,遍奏各种乐曲。
驾着天子车驾,在北宫、桂宫等处往来奔驰,玩猪斗虎。擅自调用皇太后乘坐的小马车,命奴仆骑乘,在后宫中游戏。与孝昭皇帝的一个叫蒙的宫女等淫乱,还下诏给掖庭令:有敢泄露此事者腰斩!。。。”
太后说:“停下!做臣子的,竟会如此悖逆荒乱吗!”
感思:霍光废帝的过程堪称古代政治博弈的教科书案例,是程序正义的完美演绎。
从太后诏书到群臣联名弹劾,每一步都严格遵循汉制。关闭宫门、隔离昌邑旧臣、羽林军逮捕等动作,如同军事行动般精准,却始终披着“合法”外衣。
让刘贺先入宫再关闭宫门,制造“瓮中捉鳖”的压迫感;太后盛装坐于武帐,数百武士列阵,用仪式感强化权威震慑。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废立,比血腥政变更具威慑力。
弹劾奏章事无巨细罗列1127件过失,很可能是夸张,但抢占了道德制高点,将政治行为包装成“为社稷除害”的道德使命。那句“严防自杀”的指令,更是将霍光塑造成“不忍杀主”的忠臣形象。
霍光让一场赤裸裸的权力清洗,看起来像是朝廷的自净行为。这种“合法政变”的手段,成为后世权臣废立的经典模板。
而刘贺在整个废立过程中的表现,堪称政治低能的巅峰:
即便羽林军已逮捕其全部亲信,他仍天真发问“我的旧臣何罪?”这种政治迟钝,与其说单纯,不如说是对权力规则的彻底无知;
面对宫门紧闭,他的抱怨“慢慢吩咐就是了,为何如此吓人”,暴露出他将皇权更迭视同儿戏的认知水平。这种巨婴心态,注定无法承载帝位之重;
弹劾奏章中那些“斗猪玩虎”“淫乱宫女”的细节,展现了一个将皇宫当作游乐场的纨绔形象。
在汉代礼制中,皇帝印玺(尤其是传国玉玺)的开启与封存有着极其严格的礼仪规范。刘贺“受玺后开封不封”的行为,是对皇权神圣性和礼制的严重亵渎。
这一细节在霍光废黜刘贺的奏章中被特别提及。
在汉昭帝灵柩前接受玉玺,象征刘贺正式继承天命。按礼制,此时玉玺应被郑重封存,待登基大典时再行启用。新君即位前,玉玺需由专人保管(通常为掌玺御史),非重大典礼不得随意启封。随意开封把玩,等同于轻慢天命、亵渎皇权。
当初汉文帝刘恒,和刘贺一样赴京即位,他入京后先斋戒五日,于高庙郑重受玺,全程由太尉周勃持玺奉上,体现了对天命交接的敬畏(《史记·孝文本纪》)。
当刘贺跪在武帐前听诏时,他或许终于模糊意识到:皇权不是无限的信用卡,而是需要高超技艺才能驾驭的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