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趣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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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我上班必经的文昌路忽然堵了起来。马路右边的绿化带上,隔几步就被人挂上了花花绿绿的纸花,边上坐着小摊贩,面前摆着盛着菊花和康乃馨等鲜花的花桶。九峰岭和苍山路的路口,有交警在指挥疏导车流......如此种种,都在提醒着人们,清明节快到了,应该回乡祭奠故去的亲人了。

每年的清明节前后,就是不用提醒,我都会有所感应。不是亲人来梦里相会,就是身体有或多或少的不适。其实也可能是季节的冷热交替,身体暂时不能适应造成的。或者是因为处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潜意识的心理感应。

去年清明节前,受了一次很大的惊吓。樱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的时候,我和闺蜜们来了一个春天的约会,赏花拍照忙得不亦乐乎。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谁开的头,大家纷纷讲起了自己身边发生的灵异故事。我本来就听不得这类故事,又加上是晚上,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爆发,内心十分害怕。好不容易开车回了家。在地下车库,吓得两腿发抖,恍惚着进了家门,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冷,心情十分低落。把故事复述给万老师听,他觉得我害怕的没有道理,说:“都是人家的故事,人家的亲人,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害的哪门子怕?”其实我也不知道怕什么,就是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惧怕。

有人说“你所害怕的鬼魂,都是别人想见而见不到的亲人”。话虽如此,可别人的亲人也不见得对我友好啊?上班的路上要经过九峰岭,这里有一处墓园,墓园门口有卖祭奠用品的。每每看到那面挂满纸花的墙,心里总会异样的感觉闪过。不知是不是巧合,我经过这里的时候,常常会碰上红灯,等待的过程会变得十分漫长。有时候会脑洞大开,这行色匆匆的路人中,谁知道谁和我们一样,谁又是谁的亲人?

我觉得清明节其实是一个抚慰的节日,它让我们的思念、哀伤、遗憾和追悔等等情绪,都有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去处。今年置办足了所需的物资,去给爹娘上坟。开车回来的路上,感觉大马路都是我家修的,一路顺畅。其实,我也知道,这大也是自己的心理暗示。

今年清明节的早晨,我煮了几个鹅蛋、几个鸡蛋,就着刚下来的小葱,从早吃到晚,吃得畅酣淋漓,毫无顾忌。

打能记事时起就知道,过清明一定要吃葱和鸡蛋,大人说,寒食这天吃葱,长大了会聪明,这好理解,谐音嘛,“葱”通“聪”。百度得来的答案是:葱是春天最重要的春菜之一,有温中去寒的功效,能缓解风热头痛;它含有的辛辣物质还能促进胃肠蠕动,增加食欲。再者葱整个冬天都深埋土中,春天萌发出新叶,葱白洁白,葱叶嫩绿,也具有“一清二白”的意思。

葱总有千般的好,但是有一个缺点劝退了好多人。那就是它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吃多了会“辣破口”,不是真的破,就是吃多了葱,再吃别的食物时就分辨不出别食物的味道。再就是,吃后口中会留下气味,面对面和人打交道,会有一种难闻的味道,不喜欢的人会很嫌弃。有一次,晚饭吃了葱去理发店剪头发,我是带了口罩的, 理发师傅仍然皱了眉头,问:“大姐,你是不是吃葱了?”气氛瞬间尴尬。爱好此道并非我一人,我有一个小姐妹,葱和萝卜是她的最爱。在家不出门的时候,能拿葱当零食吃,时不时的叼一棵在口中。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老公要求刷牙漱口才能上床,说:“我不反对你吃葱,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把葱当零食吃,你能否多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所以,平常工作日,我一般不会吃葱、蒜和韭菜这种有味道的东西,这也是工作的礼仪。

清明节吃鸡蛋也是从古至今都有的习俗。“清明”也叫“寒食”,寒食节的由来有一个传说:春秋战国时期,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在外,介子推追随重耳,忠心耿耿,甚至不惜割肉为重耳充饥。多年后,重耳登上了王位,开始对那些与他同甘共苦的臣子大加封赏,唯独遗忘了介子推。在他人的提醒下,晋文公回忆起往事,心中愧疚,亲自去请介子推上朝封赏。介子推不愿再见昔日旧主,背着老母躲进了绵山。晋文公为了让介子推下山,三面点火焚山,但介子推母子竟然没有下山,抱树而亡。为了纪念介子推,晋文公下令在放火烧山的这一天,全国不准动火,只可吃寒食,因此得名“寒食节”。因寒食节这一天都要吃冷食,煮鸡蛋便成为首选食物。煮鸡蛋便于冷食更便于携带,是最好的果腹食品。据说吃了清明节时的鸡蛋,一整年都不会头疼,一整年都会身体好。有些地区还有撞鸡蛋的习俗,我们小时候也拿着鸡蛋撞过。

大概上小学的时候,每年过清明,我们都会就近去丹山或者古镇,给烈士扫墓。我们衣兜里大都会揣着煮熟的鸡蛋,排着长长队伍,步行去给烈士扫墓。

来到烈士陵园,等老师在台上讲解完烈士的英雄事迹,我们完成相关的缅怀仪式后,画面就会切换成春游模式。同学们兴致勃勃开始了“撞鸡蛋”的游戏。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鸡蛋,和相邻的同学撞击,撞破的认输并直接剥开吃了,没破的再继续找人挑战,最后的冠军是拥有完好鸡蛋的那个。活动结束的时候,总会发现一地的鸡蛋皮,老师屡禁不止,也无可奈何。这一做法却也应了一条这样的民间习俗:扫墓时将白煮蛋在墓碑上打碎,蛋壳丢在坟墓上,象征脱壳,预示生命更新。这和我们在烈士陵园撞鸡蛋吃鸡蛋不谋而合,我们些许的顽劣反而有了一种被先辈们原谅的依据。

鸡蛋在中国古代文化中也是生育与生命的象征。古时候人们为了怀孕求子,会将鸡蛋、鸭蛋、鸟蛋等煮熟后涂上鲜艳的颜色,称为“五彩蛋”,并投入河中,下游的人们捞取食用,寓意着怀孕更加容易。前几天,看到了一则短视频,说一对小夫妻,备孕五年也没成功,听从别人的建议,去娃娃兵烈士陵园祭拜烈士,把娃娃兵的口袋里塞满鸡蛋和糖果,并喊话“谁愿意跟我们回家?”希望领一个“回家”,大概这一做法也源于此。

“清明佳节三月三,老师傅放假把家还”。原来古代也有清明假期。那我们就吃着鸡蛋就着大葱,过一个惬意的清明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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