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个家,需要多长时间?经历多少艰辛?这或许是家境优越的当代年轻人无法回答的。曾看着父母为安置一个家付出了半辈子的我,每每回忆起我家的安家史,总是感慨万千。
在我的印象里,我们的第一个家是一所乡村小学,那是我身为人民教师的父母的工作地。
当年中师毕业的父亲被分配到一所乡村小学任教。由于是外村人,离家远,为不耽误教学,父亲住进了学校安排的单身宿舍。
后来住单身宿舍的教职工陆续成家搬离了宿舍,之后成家的父亲却由于在当地无住房并未搬走,而是与母亲一道将乡村小学当成了家,白天当教师,晚上做学校看管员。
我就是那会儿出生的,所以一直以来我对那所乡村小学的印象不只是学校,更是我和父母的第一个家。
以学校为家,幸福的是绿化丰富像个大花园,不好的却是因其为早年的墓地改建,一到夜里不免心生惧怕,加上夜晚老鼠的光顾,那时的我夜里睡觉总不踏实,生活诸多不便。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八岁才结束。
那一年父亲经过努力,提升了学历,有机会调到县城小学任教,我们的家便从乡村小学搬到了县城的出租屋。
开始出租屋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有院坝和多个车间,虽然宽敞,但能改作厨房卧室的只有三间办公室,其余车间破乱不堪,无法居住。
厂房旁是一个六层的居民楼,楼上常常有居民扔垃圾,房顶便成了垃圾聚点,很是闹心。
而所谓的可改作的厨房,不过是父亲用木板和砖块搭建的简易灶台,一老式煤炉搁在一旁用来烧火煮饭。
电可供应,水却要用水桶去旁边的公用水龙头提取。
那会儿我还小,对此并无不满。成年后回想,我却很难想象当时的我们是如何适应下那样的生活的。
或许真是年龄小,对家的概念是有爸妈在就是家,其他都无伤大雅吧。
在这样的出租房居住到第二个年头,厂房被纳入重建,我们不得不又搬家。
为找到价格便宜,居住条件尚可的出租屋,父母费了不少心。为此,还惊动了父亲的老母亲,我的奶奶。
我记得当时是个雨天,我正在家里玩耍,父亲在卧室的书桌上备课。
忽然奶奶身披雨衣,脚穿雨靴,踩着雨水从乡下老家赶到我们的出租房,与父亲聊起房子的事。
“实在不行,就回老家,在自留地给你们建几间房,如何?”
对于奶奶的建议,父亲没有当即拒绝,却也没答应,只是说再找找看。
当时的我对父亲的态度有过疑惑,毕竟老家离县城不远,骑车就可上下班,父亲却并未答应,究其原因父亲从未解释过。
直到后来我懂事了才明白作为农民的儿子,好不容易靠自己努力走出农村,父亲不想走回头路,只想努力奋斗在城里扎下根,为我和母亲安置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最后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找到一个套二的出租房。刚开始我还挺开心,因为那会儿的我认为城里人住的房子就是这样:走进一扇门,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都在里面,房间之间穿梭自如,不用走院坝、跨沟沿。
住进了这样的房子,我们就是城里人了。
直到后来有机会受邀去城里人的大房子坐客,我才知道我们离真正的城里人还差十万八千里。
首先我们的房子是租的,不属于我们;其次房间狭窄,陈设老旧,属于待拆迁的老房子。
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的父母已在努力打拼的路上了。
那几年,父亲每天上完学校的课程,就利用业余时间做兼职挣钱,很是辛苦。
身为代课老师的母亲积极报名去外地参加培训学习,努力抓住转正的机会,整整一年的时间只有节假日才回家看望我和父亲。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不假。
一年后,正值父亲的学校计划修建住房,有经济能力的教职工可报名购买。
那年,母亲已顺利转正,工资有所增长,父亲通过兼职也为家里攒下了余钱,我家也就有机会购置下一套100平的三居室,有了第一套产权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记得那次搬家,我们一家人都喜滋滋的,忙前忙后都不觉得累。
在那三居室里,我们一家人度过了许多美好时光。直到我工作几年后,父亲为纪念他和母亲结婚三十周年,又重新购置了一套小区环境更优美、物业管理更完善的住房。
而那时父母已通过努力先后被评为高级教师,我也毕业工作,开始为家里赚钱。
今年元旦,我们又搬家了。
新家是一套面积137平,五室两厅双卫的住房,南北通透,十分敞亮,临近高铁站。
站在阳台远眺,可将站台风光尽收眼底,很是令人欣喜。
为此,父亲特意在阳台安置了休闲座椅,终于实现了他边喝茶边观景的愿望。
用母亲的话说,一次又一次的搬家,这次算落定了吧。
对此,父亲开玩笑地说:“那可不一定,哪年我们经济到位了,洋房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嘛!”
听到这,我们一家人相视而笑。
安一个家,是我父母这三十多年来最大的愿望,虽说不易,但在梦想成真的今天看来,一切都值得。
正所谓“努力终不负,勤劳可安家”,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努力奋斗,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