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美发店烫头。顾客太多，老板找了个新来的小伙计给我洗头。
新来的小伙计染了一头灰色板寸，暂时喊他小灰。
洗头的时候我们有一搭无一搭闲聊起来。
“看着你年龄不大，刚来的？”我问小灰。
“是啊姐，来了快一个月了”小灰说。
因为我是老顾客，基本店里几个员工的手艺我都体验过，当时在这里办美发卡也是冲这里洗头捎带按摩头皮，可以放松。说实话这个小灰按摩手艺确实一般。
这时候孩子打来电话，我告诉孩子先写作业，我一会就到家。
“姐，现在孩子作业挺多吧。老师都挺丧心病狂的”。小灰继续说。
“还好啦，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老师布置作业谈不上丧心病狂，我们小时候不也是写很晚。”
“姐，你这个年龄小时候还有作业？”他好像觉得我是外星人。但是哪个做学生的没作业？
“我爸说他小时候就没作业。”小灰继续说
“你咋不上学了，我看你也就十七八”？我没话找话。
“没有，我15”。小灰说。
十五岁也就上初二，也就是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我说“年龄小还是要多上学，当然社会也是大学校。但是你这个年龄出来工作有点早。”
“十五不早了，我先来学手艺，学完自己开个店”。他对自己挺有想法。
“嗯，学手艺开店是好主意，但自己当老板你想财务啊管理多少也要学点。”
“财务都有软件了，到时候买一个就行，再说我对互联网也很了解，不怕。”
他说的轻而易举，无知者无畏的底气油然而生。我也没继续搭茬，眯着眼歇会。
这时候经常给我洗头的美发师大毛忙完了，过来接小灰的活。
大毛刚走过来就说小灰“跟你讲了多少次了，给顾客洗完头用过的毛巾要放在桶里，架子上是放干净毛巾的。”
小灰没吭声，坐在旁边椅子上，掏出了手机。
“还玩游戏”大毛又朝小灰嘟囔了。“前天老板看你玩游戏刚扣了你80块钱，还不长记性。”
“你说我带你来学美发，好歹你长点眼力价。学按摩手法学个皮毛，力道不够，来了一个月了也不长劲……”巴拉巴拉一堆话，我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小灰竟然一句也没吭声，抬腿去别的房间了。
“小男孩也是要面子的。你慢慢教。”大毛给我洗头的空挡，我俩聊了起来。
“姐，我也是16出来的，我来了第三天就开始上手给顾客洗头了。”大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读书不行，出来干这样的活，不得偷学师傅手艺看顾客老板脸色？人家都不愿教他，就我带他，他是抽一点空就打吃鸡，多一点活也不干。”
“这么大，都贪玩，跟孩子一样。”我说
“你来社会上，谁拿你当孩子，谁顾及你年龄小？老板雇人是让你给他干活赚钱的，不是给你看孩子的。姐。你也不是外人，我跟小灰是远房亲戚。小灰三岁他妈妈就离婚撇下他爷俩走了，他爸今年刚找了一个三十多的小媳妇，跟人家女方说的是从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这不前两天刚结婚。人家不认这个儿子，小灰有家不能回。他缺啥给他爸打电话，他爸把东西放店里就走。他现在天天跟我们挤店里的宿舍。”
我说 “小灰也挺可怜。”
小灰爸的做法刷新我的三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说家里都这样了，有点志气的，自己抓紧学手艺，赚钱，也能早点自立。”大毛的话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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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亲爹亲妈也不靠谱，但凡来到这个世界，想立足，真的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希望小灰能利用起他“自己”，利用自己的手脚，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心思，去把生活过好。而不是在一次次游戏中虚度，也不是在别人指责中渐渐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