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寂寞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

  青衣男子的剑尖停在灰衣男子的咽喉处,只差丝毫,锋利冷冽的铁剑便能将他喉咙刺破。

  青衣男子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你输了!”他的语气虽然免不了有些淡漠,嘴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灰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说:“杀了我吧!”

  青衣男子收回铁剑,笑了一下说:“我并不想杀你!”

  灰衣男子一愣,“你不想杀我,我却想杀你!”他神色狰狞,眉头倒竖,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同时,他出手了,抽剑猛然朝他一斩。

  他这一出手颇有些趁人不备的意思。但并未奏效。

  青衣男子脚下一点,轻飘飘地退去,堪堪避开这一剑。他淡漠道:“你非要寻死不可么?”与此同时,他也出手了,一招刺出,如同惊鸿一般刺向他的眼睛。

  他这一出手也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

  而且他这一剑却奏效了。

  灰衣男子看到这么快的一剑,似乎忘了抵抗,站在那里没有还手,眼睛却睁的大大的,显出一种惊恐的神色。

  然而,剑尖依旧停了下来,并没有刺进他的眼睛。

  青衣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原来你也会怕死!”

  灰衣男子一听,顿时暴怒,他咬牙切齿,“浑蛋,士可杀不可辱!”接着他又出手了。他抽剑格开眼前的铁剑,怒吼一声,暴跳而起。

  他这一跳,跳得很高。他从这样的高度落下,也得有个好一会儿,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做出相应的反应,更别说身怀武艺的青衣男子了。到了最高点,他双手持剑,举过头顶,大喊一声,似乎要力劈而下。若是就这样劈下去,招式明显拙陋,徒有气势罢了。

  青衣男子将铁剑握在手中,似乎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过他脸上的神色颇为轻松,刚才被对方格开那一剑,免不了有些有意为之的嫌疑。

  灰衣男子在空中突然气势一顿,整道身影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滑到青衣男子的身前。他的铁剑也已经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青衣男子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一凉。这一招,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灰衣男子一愣。他没想到这一招会奏效,但他的双手分明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体里流出的滚烫血液。他心里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

  鲜血从青衣男子身体里汩汩地流出,他却依旧保持淡然的笑意。“这一招,刚才怎么不用出来。”

  灰衣男子瞥了他一眼,沉着脸说:“我刚才已经用了我生平最得意的大招。”但是大招显然没有奏效,不然他也不会输。

  青衣男子轻笑一声,平静道:“你那也叫大招?”

  灰衣男子一听,刚要散去的怒气又有了回升的趋势,双眼充满煞气地瞪着他。那一招,云上之鲲,是他花费了大半生的精力才苦练而成,一经使出,如同梦里看花,华美绝伦,同时气势上亦有鲲鹏之势,具有山崩地裂之威力。这一招,即便想要使出,都不容易,需要他一半的内力。然而,却被对方如此轻看,他怎能不怒。他刚要出口辩驳,又将话咽了下午。事实胜于雄辩,那一招确实没有胜过对方。他只能闷哼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青衣男子保持着微笑。但他再怎么微笑,嘴角渗出的血液也无法让他保持优雅的形象。“这一招,你想过名字没有?”

  灰衣男子看了他一眼,非常不乐意地说了句:“没有。”

  青衣男子男子对他的脸色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说:“就叫燕返吧!”

  灰衣男子不置可否,他的剑还插在对方的腹部,没有拔出来。他说:“你要死了。”他语气还算平静,他似乎努力想让自己没有一丝情绪,但他的话里免不了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青衣男子的语气颇为轻松,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颇为气人。

  灰衣男子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遗言么?”

  “没有。”语气依旧轻松。

  “……”灰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想到你会接不住这一招……”

  “这一招,才是真正的剑招,死在这一招下,我没有遗憾。”青衣男子似乎感觉很累,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因此他坐了下来。他坐着的姿势非常轻松惬意,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灰衣男子没再说什么,站在旁边,沉默无语。

  青衣男子将目光投向远方,那是一片群峦叠嶂,蓝天白云的美景。他忽然说:“我们两个,非要死一个的话,那活着的人,就一定不会是我。”

  灰衣男子一听,瞬间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他想要说什么,却滚动了一下喉咙,生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往后余生,他注定是要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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