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羡慕别人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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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从小就皮得很。

跟着妈妈去美容店,她能在隔壁房间床上跳,把床跳得塌了几厘米,站在床上两手扒墙头看别的女人做美容,把美容店的姐姐吓一跳,模仿美容院的手法用自己的面霜护手霜什么的给邻居女孩子做美容,邻居孩子年龄大她几岁,宠着她。

她喜欢去邻居家串门。

邻居小孩玩起泡胶,她也要玩;邻居小孩用口香糖吹泡泡,她也要吹,结果把口香糖吐到邻居小孩脸上了;邻居小孩下单了狗笼,要自己DIY的,她也要拼装;邻居小孩玩那种和拼图一样的可拼板,她拼了个正方体然后钻进去;邻居小孩玩枕头大战,她也要玩,邻居小孩不同意,说:

“你待会儿又玩不起又哭咋办。”

她对此没啥记忆,但为了加入游戏急忙保证绝对不哭,大战过程中她突然被枕头砸得滚下床摔到邻居小孩铺的好多床被子的地上,邻居几个小孩看着她,她愣了一会儿,憋住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然后用力把身旁的枕头砸向他们;邻居小孩玩肥皂,在洗手间地板用肥皂反复滑动——男士肥皂,然后他们几个人光着脚在洗手间滑来滑去,模拟滑冰,玩得不亦乐乎……除了较大的男孩穿着个内裤保留着最后的尊严,她和其他两小孩都脱光了衣服玩花洒,唱歌,模拟过泼水节;

邻居小孩玩躲猫猫,她也参加,她爬到窗户外边,其他几个小孩一直没找到她,抓人时间到了她从窗户下来,大一点的女孩说太危险下次别这样了,她嘴上说好下次还是躲这里,爬下来的时候还撞掉了象牙雕塑的一只牙。最后邻居家长也没怪她。

她见过邻居小孩被他们的爸妈追着打,几个小孩到处跑,流着鼻涕和眼泪还笑得出来。她在他们家不敢笑回家再笑。邻居小孩玩那种用手打牌牌翻过去的游戏,她也要玩,但是总是翻不过去牌;邻居小孩玩那种翻过来 过一会儿这个圆圆薄薄的东西会自己翻回去发出一声吓人的声音,她也要玩,每次都心跳加快,然后被吓到;邻居小孩玩花绳她也玩,每次总是输,又不服输;邻居小孩玩一、二、三木头人她也要参加,她很灵活他们总是抓不到她;

邻居小孩养仓鼠她也养,刚好他们亲戚小孩临时不要了多的一只送给了她,她的仓鼠是几个小孩养的仓鼠中活得最久的;邻居小孩玩跳跳球她也玩,几个跳跳球一起用力往地面上砸再一起反弹到很高很高,她的跳跳球总是从窗户飞走;邻居小孩在客厅唱歌她也唱,三个小学生,一个初中生,在电视面前深情演唱韩红的《美丽的神话》。

邻居小孩里第二大的女孩子教会她削苹果,她手破了点皮没哭,回到家就立刻给父母削苹果吃,父母既担心又欣慰,邻居小孩玩海盗床,上下床的上床模拟船,床外边是海浪,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掌舵有人扬帆有人打怪,她在船上扒拉他们中最小的弟弟的手不让他顺着梯子爬上来。

她怕黑,在邻居家午觉想开着灯睡,邻居第二大的女孩子说开灯睡胸会变大,吓得她从此以后都关着灯睡。偶尔她邀请邻居的女孩子来家里,邻居大人来催,她抓着门,眼泪立刻掉下来求再玩一会儿。

她不喜欢午觉,每次老师叫她去睡觉,她小小的身子都会躲在桌子底下,老师走到楼上才想起她,折返回来把她抓上楼午休。

她不是最快知道当下最火的游戏的人,几乎每一段时间家教的一个男孩就会带来新玩具新玩法,她就凑上去了解,玩熟了再带到班级里,成为班里最先掌握热门游戏的人。

她不知道从哪里了解的,第二天到学校不说话,她身边的同学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觉得体内有股力量,很可能是吸血鬼的后代,其他同学半信半疑,但确实发现她的反常,她花费了点时间说服了同学们,但坚持不了几天又变成普通人了。

从一个女同学问她是什么座的那天开始,她主动掌握了星座知识,并记住了认识的人的星座,在玄学这块越走越深,逢人就问什么座,还给人分析星座特性。

她上了五年级,遇到了好老师,成绩很好,英语数学总是接近满分,语文小考七八十,一大考就九十,每天大量阅读心理学和红色书籍,阅读红色书籍的时候总是流泪,回到家一有机会就问爸爸为什么不把日本岛炸了。

她喜欢老师对她严格要求。英语成绩考了99.5老师都要求她写反思,数学老师也是,凌晨3点还在回复她题目——数学老师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小孩要操心。

她总是拿班里前三,她不服输,一男同学英语读得很像外国人,她回到家立刻花很长的时间一句一句跟着英频读课文,提前预习,每次上课都希望老师点到自己,然后能用一口流利且好听的英语回答让全班佩服,让老师欣慰。

她模仿能力很强,她觉得那个英语好的男同学英文也写得好看,她立马学会这种写法还到处问同学像不像那个同学的字迹。

她小学长得很快在班里算高,很白,异性缘也很好,她享受其中,她也能自如应对一些女同学的嫉妒,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是小说女主,她如果一早上没来,下午去学校从班门口开始就有同学上前关心,她走到座位的时候已经一群女孩子把她包围。男同学想关心但不好意思,只是在放学的时候买了几包零食塞进她手里然后跑开。

他们体育课玩各种游戏,她一个人就可以召集几乎全班的同学玩你追我赶 还分为男生组女生组,她喜欢抓人,如果她是被抓的她就会躲到楼上等快结束的时候再下来。

她多才多艺,热爱运动,闪闪发光。

她羡慕邻居小孩的脚,她觉得他们的脚很像大人的脚,她低头看着自己肉乎乎的脚,自卑地缩了缩脚趾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发现她的脚也和邻居小孩的一样了,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她那时又何尝不被人羡慕,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十年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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