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终于逃离了那个恶魔!
那个恶魔他每次回家都很晚,每晚回到家他都会殴打妈妈,妈妈会让我藏在衣柜里,我通过柜子的缝隙看见他一个拳头一个拳头的捶在了妈妈的脸上和身上。妈妈被打倒在地,他又一脚一脚的狠狠的揣着妈妈,这个恶魔!这样下去妈妈会被打死的!
我没有听妈妈的话,我急忙的推开了柜子,跑向旁边的桌子,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把它狠狠地插进了那个恶魔的背上,刀尖刺穿了他的身体,恶魔终于倒地了!
我的手上占满了嫣红的血液,是那个恶魔的,散发着恶心的臭味。还不够,他流的血还没有妈妈多! 我把刀拔了出来,又刺了进去,又拔出来,又刺进去,像这样每次越来越快,直到我的脚下已经鲜血成泊。
我看向妈妈,妈妈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身子抖得厉害,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有泪水。可是,为什么妈妈看我的眼神那么恐惧,妈妈,恶魔已经下地狱了,我送他下地狱了,我们摆脱他了,为什么你还要害怕呢?
妈妈,我们走吧,这里太脏了。那个恶魔肯定在地狱接受着审判,不,不需要审判,他会直接受到惩罚和诅咒!
妈妈和我搬到了远方的一个镇子上。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友好,左边的卡尔斯先生一家很恩爱,卡尔斯先生和卡尔斯太太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爱讲话,和卡尔斯先生,卡尔斯太太显著的相反。他们爱种紫色的花,不止卡尔斯先生一家,右边的玛丽亚太太也爱种这种紫色的花,他们的院子前都种着紫色的花。
玛丽亚太太的丈夫去世了,这个可怜的女人,独自把孩子抚养成人,玛丽亚太太的儿子已经二十五岁了,那个男人每周三会来看望玛丽亚太太,可是每次离开的时候都很不愉快。玛丽亚太太挂满褶皱的脸沉了下来,出现在窗边,看着她的儿子气冲冲的开着车子走了,那双眼睛仿佛会吃人。
妈妈和我在镇子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有个男孩儿经常来找我玩,他邀请我到他家里去,他说,他们家里有很多好玩的机器人,于是,我独自去拜访了斯尔福一家。
斯尔福说的没错,他家里确实有很多机器人,不过这些机器人不太灵活,他们有的被造成人的形状,可是并不是完整的人。斯尔福的爸爸送了我一个。我收下了,因为,我觉得很有趣,它好像满足了我心里的某种东西,我不知道,但是我对它很感兴趣。
斯尔福的家里还有很多纸牌,我并不认识,它们长的也不一样。和斯尔福一家一起用完晚餐,我告别了他们回家了。
斯尔福家院子前没有种紫色的花,斯尔福的左邻居院子前种了紫色的花,那花在黑暗中有着一点点的影子,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它,像是藏匿在黑暗中的幽灵,风一吹,它们会因为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更加惊悚。可是,我喜欢这沙沙的声音,我觉得,那像是在奏响一篇乐章。紫色的花,真好看啊。
我在镇子上读了一所高中学校,学校不大,人也不多,学校旁边是一座钟楼,每天都能听到它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响,更像是敲在了心上,让我每听一下,心脏都会猛地跳一下。今天因为史密斯老师单独和我谈话了,比平常晚了三十分钟到家。
我打开门,卡玛穿梭在厨房准备着晚餐,没错,曾经斯尔福爸爸送给我的机器人,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她叫卡玛。妈妈正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我,我跟妈妈问了一声好,上了楼,妈妈的眼神跟随着我。我现在已经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了,因为妈妈从不久前就这样了,什么也不说,就是盯着我,不过晚餐的时间,妈妈又会像平常的妈妈一样,一起和我用餐。
卡玛知道我爱吃什么,每次的晚餐都很合人口味。我很喜欢卡玛,卡玛是我的私有物品,所以,我把卡玛原本冷漠的嘴角挑大了,我想看卡玛笑的样子。我喜欢卡玛笑的样子。
有一段时间,我以为卡玛坏掉了,清晨的时候总会在卡玛的脸上发现有水划过的痕迹,有时还会突然不动,刚开始不动的时间还很短,可是之后越来越长。这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同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很着急,可是我不会修理她。
那天,我去找斯尔福的爸爸,请他帮忙修理卡玛,突然下起了暴雨,斯尔福的爸爸告诉我,卡玛他可以修理,不过要等几天,他又借给了我一个机器人,让它代替卡玛几天。
暴雨还在继续,窗外的大风狂吹着路边的树,好像要把它拔断似的,透过窗,我好像看见了斯尔福的邻居,他们好像在搬运东西,真奇怪,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还要那么麻烦,那种大袋子,一看就知道很费力。我收回目光,用餐时间到了。
斯尔福一家每次用餐前都会做祷告,今天我也加入了,我闭上眼,耳边虔诚的祷告词萦绕,窗外狂风拍打在树叶上暴雨击打在柏油路面,脑子里闪过斯尔福家邻居在雨里往车上搬东西的画面。
真是奇怪的感觉。
不过雨还是停了,我带着卡玛的替代品回了家。说实话,它一点都不如卡玛,做的早餐和晚餐都让人倒胃口,天呐,我简直疯了,为什么要把它带回家,它在晚餐里加了我最不喜欢的胡萝卜丝!卡玛从来不会犯这样错,卡玛也不会像它一样打扫我的房间还把我的纸和笔弄掉,也从来不会在我睡觉时就自动关机,我真是受够它了。
我气急败坏,拿着刀,一刀一刀狠狠地刮着它的外皮,这样,好像就能暂且熄灭我心中的怒气,结果确实是这样。刮完后,看着它变得丑陋突兀的外皮,想起了这是斯尔福先生借给我的,我懊恼着,该怎么给斯尔福先生交代。
我在它的皮肤上涂上汽油,点着了一根火柴,扔了下去,瞬间,火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看着她的皮肤被火光席卷,被烧掉,可是我却没有闻到塑料烧焦的味道,反而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今天是卡玛被修好的日子,我带着卡玛的替代品去了斯尔福家里,看见斯尔福先生,面上有些慌张,告诉斯尔福先生它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刚好倒在了壁火里,皮肤被烧了不少。斯尔福先生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几秒后告诉我没关系,他会重新给它换一个皮。
他把修好的卡玛还给了我。我很高兴,斯尔福先生真厉害,果然,卡玛不会突然不动了,又恢复了像以前以前,卡玛真是太好了。希望下次卡玛不会这样了。卡玛的皮肤可比那个替代品好多了,烧掉就太可惜了。
啊,妈妈好像有很多次都不用晚餐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我给妈妈送晚餐上去,妈妈也不开门,我敲门,妈妈尖叫着叫我滚开,妈妈,你为什么这样?我不明白。
左邻居卡尔斯先生一家和右邻居玛丽亚太太忙着摘花,他们急着种下一批紫色花。原来,紫色的花最终是要被摘掉的。斯尔福家里又多了几个机器人,学校里的史密斯先生不住这个小镇,每天都开车上班下班,我不了解他,总感觉他和小镇格格不入。
最近,史密斯老师老是找我谈话,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很喜欢当老师,很喜欢老师这一职位,不然,怎么会一直留着我问我的情况,他还会关心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有什么不开心或者其他的事都可以告诉他,我觉得,他管的真多,但是也是个好老师。
史密斯老师懂的知识很多,他告诉我,中国有个成语叫井底之蛙,不能做井底之蛙,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小镇上的东西是有限的,可以走出小镇,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很羡慕史密斯先生所说的外面,可是要我离开小镇,我会舍不得卡玛还有那紫色的花的,或许,离开小镇,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卡玛和开的一样的紫色花了。
虽然我没有反驳史密斯老师建议我离开小镇的话,但是,我知道,我是不会离开小镇的,为什么要我融入外面呢,为什么外面不能融入进来?史密斯老师要是知道我这么想,肯定会抓狂的吧。
今天又晚到家了,打开门,卡玛在过道上迎接着我,晚餐也不用等妈妈了,晚餐过后我依旧端着餐盘去给妈妈送餐,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平时还会吼我离开的,今天没有声音,我并没有起疑,或许妈妈只是去找镇上哪个太太聚会了。
可是当几天都没见着妈妈,我才知道,妈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