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散记

华灯初上之时,魔都喧嚣之始。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黄浦江畔戴着笑脸面具,唱着纸醉金迷的声音。

六公里开外,浅黄的灯光下,我坐在一张安静的椅子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心中的雨。这雨下了好些天了,直到今天,还没有放晴的迹象。绵绵细雨中,时而响起忧惧的惊雷,时而吹起思念的寒风,时而溅起孤独的泥泞。

每个黄昏,我都想去走走,这是初中以来就养成的习惯,只因我想念那时的夕阳。上海的黄昏也很美,但我的步伐总是夹杂着诡异的鼓点。有时听着音乐,忽然就觉得悠扬的旋律如同噪声般刺耳,恨不得将耳机一把扯断;有时走着走着忽然就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哪里,抬头望向东南,陆家嘴那几栋高楼若隐若现,可望而不可及;还有时不经意间发现一处僻静的角落,想独自坐会儿,那个角落却又嘈杂起来。走着走着,就发现时间也不早了,却又不知归向何处。我总喜欢沿着刚到上海时走过的那些路散步,仿佛走到尽头,就能找到归处,但每次都只是平添几分惆怅而已。

我真的很想离开一会儿。上周末我逃也似的离开宿舍,来到外滩,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我独自一人在外滩的秋阳下漫无目的地闲逛,仔细端详着黄浦江两岸的空中楼阁,忘了太阳的炙烤。晚上与好友在陆家嘴辉煌的灯火下漫步,绿地里充满了宁静,那或许是爸妈回家后我最快乐的一天。

但那天下午,我从地铁站出来,看见那熟悉的东方明珠矗立在夕阳中时,一种悲哀涌现出来。那是两年前的暑假,我们共同走过的地方啊。那一瞬间,我真想你在我身边,我真想向你诉说,我也真想听你讲讲你的生活。来到上海以后,每到一个地方,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带你看看学校里的每一栋建筑,我想和你一起登上上海中心尽收整个魔都的妖娆,我想和你一起走过徐汇的梧桐小道,我想和你一起挤一挤上海的地铁,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座城市。我不知道,我还能等你多久,但在我们说再见之前,我会一直等下去。

那天我去了宋庆龄故居,儿时到过的地方,看着古老的樟树发了会儿呆,时过境迁,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力量,让我再一次站在这里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来到大学,开始一步步反省自我,曾经我以为,我适合读理科;曾经我以为,我喜欢一望无际的自由;曾经我以为,我不会再等下去了……可笑的是,多少事情就败给了“我以为”。好在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时间,我还可以再作一次我自己。

得非所愿,愿非所得,看命运嘲弄,造化游戏……凤凰于飞的歌词时时响在耳畔,听着听着,一声笑,一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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