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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一位或一众盲人……怀揣一只残耳如抱幼子,来到一座神样的城门前……城名曰:“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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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步入城门
每到一处,怀中的“幼子”便向盲旅者大喊:“母亲——这是城里的XXX!”……
驿站–
“这头牲口……瘦得像道被榨干的闪电。”
“蚂蚁……与驴的混血——脱胎于一滩雷霆的精液,任劳又任怨……”
“真皮实,你要它驮你去哪?”
“出城左拐,有座温泉:能祓除有死者昼夜苦工循环、在骨缝种下的酸痛。”
“早在城门外……我就听到你咒天啐地、唾洗自己这条老命……你一路受尽折磨、丧尽口德,到此……就为这?”
“是又如何——在那——痛饮沸泉——我身下这道哞哞的闪电,将吸水破痂,膨胀作一颗虎纹的蜜瓜……而我:泡澡、啖蜜瓜、对着水雾的银幕发呆——:现代人的形象……”
剧场–
“老兄,这次抽到哪个角色了?”
“世界。”
“这种小配角滑溜似泥鳅。颇难把握。”
“所以我正琢磨……该怎么让这双手,像蟹钳——把它掐住,夹紧。”
“……老兄,你可千万别太入戏……我昨晚睡前才在床角看见世界……这只永不餍足的猫,就爱拨弄……床上世人在黎明前用呻吟织成的线球……弄得一团糟……做梦的生人找不到盼头或线头……血……却不流向任何出口……”
马路–
“谁家的鹅?快赶走,别挡道。”
“呱!呱呱!”
“呱呱——闭嘴。我管你们是谁!哪怕你们是九阳转世——上辈子光喝露珠不拉屎,现在也是造粪的鹅!——什么,我是谁?看到那口缸了吗?我——统御此处的国王——蛙神之子是也!”
广场喷泉–
“快把这只鸡抱走。”
“要抱你抱,我可不敢。”
“怎么着?它是盛太阳火的金杯烫手,还是什么寂静之门上形而上的炸药。你怕甚?”
“有人说,它是一个满身划痕的骷髅头,一蠕一蠕,在沙路上边打滚……边用嘴从城门外叼来的。”
“……冥王的公鸡!”
“嘶……也不像,你瞧它:一动不动,像枚灌了铅的风向标、被阳界的生息之风反复推演的沙盘……不鸣的公鸡,喂——张嘴!吞下我们的晦暗与懵然——告诉我——你是冥王那根枯萎的阳具吗?……”
妓院–
“没钱?”
“这样吧,小妞,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发硬的牛角,你给我那个流蜜水的洞的通行证。”
“我在你裤裆里塞了两颗鹌鹑蛋,去一边盘着玩吧。”
“我看看……不可思议——这是阴–阳。”
“对,我在阴阳你。你真聪明。”
“我是说,你给我的不是两颗蛋,而是天地之心的左右心房——万福我的美神!你让我摸到了大道的心房胜过你的乳房。拿刀来——我要割下它——懒蛋,你竟一直在这腌臜处打盹——”
裁缝铺–
“店家,有卖大头针吗?”
“有。普世诸城,像豚鼠……都在这个小盒里睡着。”
“给我来一盒……”
“那要先剜出你的心,让我看看成色……纯银还是带锈色……”
“我就要一盒针——你卖的到底是什么!”
“针尖之城——难道你没听说过:每一个针尖都屹立着一座危城?……每一个独木轮,都绑着一个翻滚自燃的世界……”
“……”
”……不买就出去吧……瞧你身后,那头睡着了、已灭绝的看门的袋狼……离开得通过它……把头凑过去点……凝视它的口袋:一头绿色宇宙……如化龙的枝蔓猛钻出将视者拖拽……”
图书馆–
“朋友,你听说了吗?我们都是某本书里的人物。”
“嘘……”
“真正的人类,不像咱,长着一颗苍蝇脑袋,而是顶着一根独角仙的巨角。”
“嘘——”
“那台狗娘印刷机被只苍蝇收买,把它金主的脑袋缝到了咱的脖子上,你说可笑不可笑。于是乎,咱没事就爱用手搓头。你瞧历史上,有多少大人物,就因思索过度,不小心把自个脑袋搓掉——”
“嘘!——请安静,我们在图书馆。”
“喔,不好意思……我的头被我在路上搓掉了,我不知道自个在哪……可怜的人类,思想的矿洞愈挖愈秃——你摸摸,我这颗尸位素餐、不知正搁哪吃土的脑袋——都被我薅秃了!真正的人类,貌畸形却勇无畏……顶着根顶天立地、坚不可摧的角……”
“映入我眼帘的:莎草的烈火堆……外焰群蝇攒动;㞎㞎般的字符直冲我的鼻孔:请你肃静,下午茶时间到——食不言寝不语——要谈玄,就回家找你的头叨去。”
防波堤–
“呜汪!这里怎么有道防波堤。”
“汪!今早突然长出来的。”
“可俺们是在沙漠啊。”
“按照人类的某些神秘学说:——有前便有后,有沙便有水。这堤坝就像地下泉,被某声不死鸟的咳嗽诱惑着涌了出来——学起黎明地平线,在东方之门上燃冉生长的煌煌钥匙孔——”
“可是前还是后,还不是由俺们的脚尖决定。”
“这样说,出水还是喷沙……还要看咱屁股下……忘川边那帮名销形弃的码头工……点兵点将,点到哪个转动哪个绞盘。”
“所以,它到底为啥在这。”
“‘为了抵御明日的洪水。’这将是明日之人的回答。”
“水?……”
“……你见过城外,那些有两个驼峰的独木舟吗?……我只耳闻未曾亲睹。两个世纪前,我却亲眼见到一艘大船从城市的上空起锚。不能饮的咸水,与沙子无异……既然如此,或许……我们是投胎到一片金海里做了海狗也说不准……”
药房–
“烦请依这张方子抓药。”
“我告诉你哪个在哪个,自己上手。从上到下第三格,小心——里面有只活蝎子……”
“一只颤抖如帘的斑鸠,孤伶随晚风……咯咯。”
“可我记着:这满满一格子……千百只活蝎如千百双手套堆叠如丘——就昨晚……我轻轻掀起屋顶,从条缝往里觑:无尽医院的封闭长廊上,灯泡将裂未裂,孵育着盛昼——古医院的腔壁……纹满了这群恐怖神话的注射师……”
“这一格呢?”
“一座浑身冒火、呼救不绝的蝉蜕之城——废弃的消防车趴在废弃的救护车上……在大火中野战,于高潮中灭亡……”
“但你瞧,是一朵缓缓抬头、唤你靠近的火烧云;紫金色……傍晚紫霞下:迷失天边的金羔子……”
“在你来之前,这些药格,分明堆满了一粒粒苦味地狱啊……”
“求药即求生。但或许,跨过药房门槛、来求药的也有死人……”
“死而不自知者?”
“药房小姐,你站柜台太久……久到忘记自己名字——死是生之药……药方上写:病人需要——一座落霞如回忆般悠长的小岛静养……卡戎娜小姐,收好这枚银币,这是我全部身家。麻烦你,帮我挑个好格子吧……”
停车场–
“主啊,千年了……你把我放逐到你身体深处已千年……我终于走出那片破碎的柱林:你的髭须……渴,这是哪……一片焦裂的金田正大口喘息……”
“英雄啊,侧耳听:那些猎猎摩身的石鸟正生火预警——”
“一片被伐净的密林……大声拉开昔日家园之幕布的鸟群?”
“走近些,睁开眼,别摸到那些滚烫的秽金……”
“燎原的咯咯哒——点头收颈……一群四处走动、半熔半凝的金——亮瞎我——太阳鸟的农场?”
“是太阳鹑。这些个走地鸡,上一卷末迁徙到我身上。这一卷……它们收敛起肉瘤般的秃翅,在我身上筑巢:到处乱啄、乱拉、扰民……”
“我能做什么?”
“流浪的英雄……按照史诗的三一律——在这一卷,你必须解救我这可怜的土地神,替我清理身上的秽物——你认识到信徒即囚徒;‘太阳底下无新事’;我相信——这帮日头的浑亲戚,也不是第一次——在大地上乱排乱叫践踏人间的法律。”
邮局–
“又有件无人认领的包裹。”
“是两件。”
“四件,我又翻出两大包。是城郊的四头野物寄来,收件人——写着‘非牛非马非狼非鹿’。”
“二位,可有老夫的信邮?”
“这位肉球,还是没有。倒有四件寄给……嗯一头不知什么野兽的邮包。”
“可否拆开一看?”
“滋啦(撕开包装)……嗯:鹿的角……狼的头……还有马蹄牛尾——竟像活物!长了狗鼻子——一边嗅一边往这肉球身上攀!”
“我的头角蹄尾——你们终于回来了!可我的眼珠呢?等比例还原世界的邮局——东南西北角——我听到:它在尘世滚动的呼噜声——”
“这位四不像,积压的包裹全在这儿……”
“……我,曾摘下鹿的华冕……取下牛的拂尘与狼的面具、马的蹄靴……最后是你:能勘破这世间雨点般众多的、真伪善恶之化身的人眼……
(后土震动……齿轮状的云彩坠地铿锵……)
“我曾是圣人委命……大地上万千走兽的牧者和判官。凭一颗仁心,借出了与天地同寿的形貌予五兽。无信的人……我将隐遁于隐士庐壁上、某幅卷轴画中的山林——(落日怒吼……)从此以后,大治之世将如我的眼眶般空而无踪——……”
报亭–
“滚,再叫,把你头割下来当球踢。”
“狗儿的,反正我有三个头,你踢也踢不过来……”
“盯别人的屁眼去,少烦我。你这癞皮狗。顶着三颗脑袋,这颗头吠累那颗头吠——没完。”
“如你所见,我这三颗头,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的脑袋。万物之灵长——我这身子独占其三——”
“……卖报卖报!彼时彼刻之新闻新鲜出炉,来尝来尝!”
“……彼时彼刻算甚新鲜!我这三张嘴——可有的是此时此刻之新闻……风火水土的婚丧、路边哪两条狗的体液循环——门儿清!这三颗脑袋……就是我那次窥牖事发,被人拎小鸡似……割掉原装部件后长出来的:割单生仨。狗儿的……笑你妈!别不信,总有一日——这个娑婆世界和你这张俊脸儿——要顶在狗的脖子上!……”
公园–
“真美啊!草地上……地洞里那些不停伸缩的竹竿——是什么?”
“花园鳗……被明日的那场洪水冲刷来——花园鳗的幻影。”
“真可爱,木棍状的精灵……摸起来滑溜溜……握在手里下上伸缩似活塞……”
“我想——在明日的那场洪水后……它们将成为本城引擎的活心。”
“亿万根活塞,同时开拔……驱动一篮表面丰盛、掀开中空的寓言——”
“……你不是有三急吗?前面是公厕……”
“——被取消了……看见这么美的一幕……握着这根黏腻灵活的棍子(一条瞪着死鱼眼的长竿……)什么也忘了——只是明日之物的幻影对么?……真实生活的火炬……摇曳……这些幻影驱动、维持这座城市朝夕吐沫的活柱子……于昏晓时被爱抚……一幅猥亵的画面……:社会……自吹自奏肉笛……:柱和鱼就是我们……”
下水道口–
“什么玩意儿,给井盖顶开了。”
“真臭咳咳……啊,老乡,侬好,请问侬见过我表弟吗?”
“你表弟?……谁是你表弟?”
“一条陆狗;我是海狗,它邀请我:离开可爱的大海,来这座原型之城住上一阵;据说它还在人类的香案上混了个香位,作为看门儿的报酬……”
“你俩有多久没碰面了……”
“从陆地还是个秃瓢到现在……”
“那有点悬。从它舍下……那片彼时尚未通航的数字黑海……不再游弋……于此岸与彼岸的零和地带爬上存在之岸——可能已演算并演化出N种形态:炎狗好毁人宅、猫狗比猫温顺……专绊人脚的石狗、可溶于水——的盐狗——”
“地址是这儿没错啊……”
“这样,我们不妨大胆点……
设:在你表弟上岸前……大地本是一段虚空乱码;表弟演绎出诸多角色,又折射出万般分身,虚空如镜被填满从此被取名生活。那么或许,我是说或许——
解:地址确实没错,你也早该认出它——要么,它是前边,那条对着大堤乱吠一通的野狗……要么你其实刚从它喉咙里爬出来——”
墓地–
“绿色之族绿色之国你们的歌声在哪跳跃撕裂暑热的多灾多难的旱语言你在哪月亮蕉月亮船我在这翘首请释放你蜂群般的预言彩虹蛇的后脚跟擂破瓷孩子寂寞眼眶的钥匙所封闭的风暴抽水马桶打开它大开它让我被听见我是十字架森林的狐猴绿色之族绿色之子被囚在此被遗忘于无数个自戳千目自截千足的蜒蚰黎明扭曲爬过我脸庞我是狐猴撕烂曙光傍晚之麦饼一张血嘴的狐猴一千头驼蛛狂奔于破晓时露出海面的沧龙真理般的灰脊之路上我被个黑商人卖到此沦为一件滋呀呀张牙舞爪的打磨秒针的凿子被爱不释手到释手中午世界的膀胱啊洪水呐你在哪筷来筷来淹没我萎靡的牙床将抱日吞日的章鲨从我口腔的溃疡岩穴里赶出我是一尊无色的雕塑我曾是绿色是绿色是启迪噢金色的慧眼燎穿童年往事被荷包里头饰薜荔的霹雳催捣世纪边境的花园里噢玫瑰智者请在你绽放你可憎之美的早晨呜啊哇将我释放将我呕进今日的印刷机倒进生活的泔水绿色之族祖母绿之族请张开双臂面向那页摄魂夺目的黑太阳底片闭眼别看我不在那天堂我被夹在这松鸡胸肌的一线天堂!”
“噢,妈妈……这里有只被锁链牵住的小猴……美丽的小猴,你想要我的冰淇淋吗?”
学校–
“你又把那十个名字忘了,手伸出来。”
“卡德蒙、荷普丝、法蒂玛……”
“为城门穿刺嚼环者……天上、水下与镜中的永租客。这些美妙的名字是音乐,纹在晴空之龙的鼻头。要表演不要敷衍……响雷般,唱——”
“卡德蒙、荷普丝、法蒂玛,还有……”
“不对——难听像猫叫春!”
“老师——我们不是老鼠?!”
“……我们不是在学校里的学校——校园礼堂的某间美丽地洞里吗?我们不是城镇背上的跳蚤,不是勾引可怖未来勃起的晨曦之光吗?……告诉我:卡德蒙、荷普丝、法蒂玛——剩下的七个名字……”
“……卡德蒙、荷普丝、法蒂玛……记忆女神跳着胡旋舞从笼里飞走——留给我一根鸡毛!”
“这是永不阖眼的一节课:掰你的十指——数:记住它们的名字……:我们地底鼠族的祖先神——昔时与今日的执环者。我最后和最好的学生……我所教的是‘掌握’的艺术……你将在明日被拔升如穹窿——本城的牛鼻环,被握在祂们手中——祂们寄生在你的手掌……你的手掌是祂们的磨坊——”
食堂–
“厨师长,午饭都焖透了吗!”
“透得发烂得发臭了,正往猪槽里倒……”
“非常好,我这就把门外……大街上那群浑身泥污的家猪放进来……它们正在铁门外哼哧撞拱——胃袋盛满呲牙的石头。它们是今日之历史的食客……”
“知道了……”
“收起怨气——做好服务。规章开头,那行螨头小楷:‘凡昂首阔步于城中大道者,皆为伊索之符号;凡一脚迈入城门者,无论鸡鸭牛羊,均佐领公职:成为城外事物的原型——配享机关食堂之猪食。’”——划分清楚。
“谁能想……几小时前——镶金边的早餐时间:它们还是餐桌上时尚的琉璃盘,窗外的白金太阳,倚坐桌边欲化的、如雪如山的淑女……”
“岂是让它们白拿白吃……今日之历史的食客,就是明日之历史的食材……所谓胜利在我们后厨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放血——诸位……公允如秤、光荣如剑的后厨员工们……磨刀霍霍,准备好迎接下一场常规盛宴了吗?……”
“哼哼……哧哧……”
“噢,听呐……那些大口喘息、堆挤在门口做出交配姿势的淫淫雨珠,一头叠一头,扒着它们老母转世的路肩……都迫不及待,争抢着第一个迈过终点线——那就来吧……可爱的大小猪猡,欢迎——跨过这道日常的门槛!……”
……劳役不见尽头……旅者脚上……二十座甲沟城暴动不断,踵之京城快瘫痪……旅者唇干皲裂,问:“儿啊,我们到了哪……”怀里那只残耳向永旅者描述了一幕幕光影幻灯片:……乌青色泥灰垒成矮墙……瘦日头不真切……背生烟汽,像条蜥蜴趴在墙头静待结霜……一匹只有头的马,上下唇挂把锈锁……用腹语滋喳分泌着些无头尾的杂音残渣……身体是台晶管收音机,被块粗红呢布遮着……一扇小门像米纸“贴”在墙上,勉强可称为“矗立”……永旅者们勉强上前与之攀谈,调动全身力气……这匹半生半死的马——“马啊,这扇门是真的吗?若是真……为何如此之假……”——“真真假假……就跟你们一路来,怀里的那个‘小畜生’讲的故事一样。那些故事是真的吗……那些废话脏话垃圾话……你们就没质疑过?——好吧……‘质疑’的空间被抹消了,被‘伊索’的空间填满……你们是‘听’的禁脔……”——“这可是出口?”——“是吧……如那‘小畜生’所言:我是没有蹄脚的,遑论‘出去’……”城墙阴影处,一声划破寂寞空气的响鼻。——“我们要离开这座城……要通过它吗……”——“为——为什么……难道这些故事,腌不咸‘旅行’这块词之腌肉?别走了……我能让它吃撑……撑破肚皮……我既是收音机——我又是马:旅人与风景的伙伴……或许你们从没动过一根手指,下肢的酸麻痹痛……也只是‘闲暇’作祟……富贵病懂吗?……一路来,‘耳朵’转述给你们的故事,不过是我的肚子在滋喳短路换台……”——“我们相信它:相信孩子。”他们舌干口含垂死的日——回光返照的日!坚定地喊。——“那就永不要动摇!——想好了:不管止步与否,接不接种‘真实’的酸痛:留下——近似‘真实’的奇遇与惊奇在等着你们:……‘近似’就是‘超越’,‘做梦’就是‘生活’……那过程缓慢……一种名唤‘轻松’的酵母……
“……
“……走不走都由你们……当然,若留下,明日你们却质疑起‘近似’也合理……说起来:可怜的聪明人……‘真实’怎会如此荒诞,意指又怎会如此明晰……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