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20141110周一)

每个人,每件物,每个地方,甚至是每件事都有它自己的味道。

不是韵味的味,是真实的,是嗅得到的味道。

人生最初的味道来自于妈妈,儿时的我叫它“妈妈味儿”。这种独属于妈妈的味道让我闭着眼睛也能分辨出哪件衣服是妈妈的,哪件是爸爸的。后来,年龄增长,我在妈妈穿过的自己的衣服上也嗅到了“妈妈味儿”,以至于又一次学校集体出游,一群孩子在关了灯的夜晚的宾馆里打打闹闹,转天早上却穿错了彼此一模一样的T恤。我和她坐上旅游大巴,肩并肩,离得很近,我从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妈妈味儿”,“穿错了。”我说。翻出标签,她剪过的标签被穿在了我身上。

当然,我不是猎犬。我没有狗一般的灵敏嗅觉,即使味道不完全一样,我也不可能精准的区分出,世上的味道太多,我只认识那几种由我的记忆发酵酿造出来的。

记忆是个怪东西,嗅觉也是。两个怪东西组合在一起,我就被它们抱住,拉扯着,向着我丢弃记忆的化学反应堆走去。嗅上一阵,回忆一阵,它们就会放开我,让我独自走回现实。

我在现实中过着一天天,遇到一些对我来说有那么一些特别的人,经历一些有那么一些特殊意义的事,熟悉他们和它们的味道,熟悉后又渐渐远离。但那些味道总是会是不是的跑出来,再一个毫无关联的场合,让我再一次想起他们或它们,然后惊醒回忆。

我站在食堂的电梯旁,闻到了她的气味,那熟悉却已离我几年,遥不可及的味道。我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她当然不可能在,她甚至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收回寻找,想象了一下她站在这里的样子,和我一样,手里还拿着早餐的托盘。可是,哪里不对呢?她的脸,表情都清清楚楚,但还是有哪里不对。哦,她还穿着校服,洁白而规矩地站在大学的食堂里。可我的记忆里竟没有穿着别的衣服的她。

我带着那一瞬间的她的气息继续走。气味与感觉不同,走开就感受不到了,只有确确实实的被那气味环绕着,才能继续回想与感受。

我继续走。一路走,走着。走过雨后的味道,走过军训的味道,走过刚开学时那丝丝无助的味道,走回宿舍,走到桌前,坐下。

气味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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