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还是一样的阳光,绿荫还是一样的绿荫。小河潺潺,小鸟啁啾。所有的形态与色彩与十年前、二十年前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一样的夏日午后,一样的无所事事。但,你眼里的景为什么不能像过去一样带给你那样的轻快、欢愉?
多年前的夏天。
你身着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从家门口走出去。
走过草坪中的小径,走到小桥边,逆着小溪沿路朝北走去。
溪边先是几棵不知明的小树,长着细细的椭圆的小叶子,一串串,娇嫩鲜丽。你总是忍不住牵藤捋下一把叶子。那叶儿看起来真可爱呀,只是,每到手里便发出一种难闻的气息。你捋它们来,是想用来做武器。
有一部武侠片的女宫主,她门下的女子只穿白衣,用鲜花瓣作为第次出场的道具。真是浪漫迷人的设置。而鲜花不是那么容易糟蹋的。于是你看上了这种椭圆秀丽的树叶子。跟小孩们打闹嬉戏,出其不意,变出一把小绿叶子,空中变出一片绿叶的雨。
大家惊叫道,好漂亮!哪里来的?你开始带着几个小孩去采那小树叶子。很快,几棵小树的叶儿被大伙捋光了。有个特别胆大的女孩,她搞起破坏来从不留余地,糟蹋起花果树木绝不怜惜。看着光秃秃的断手断脚的几棵小树,心里莫名一种罪恶的疼痛。
那个故意捋光树叶,掰断树枝的小女孩还露出洋洋得意的狂笑。几乎在每一次做过坏事后她都能毫无愧疚,欢笑自如。
她会撒谎,也会恶意破坏别人的东西,会无理取闹,不守承诺,伤害别人的真诚,成绩更是一蹋糊涂,她会嫉妒别人拥有她没有的好东西,但她还没有到达“坏”的程度——偏偏她长得好看得要死。
她是她们村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你们村里同龄的女孩蛮多的,而个个长得不赖。因为她的漂亮,所以所有的小缺点似乎都变得可爱。
又过了几年,大家都长成大女孩,那个最无理的漂亮女孩一事无成,但仍然是最美的女孩。美是一个女孩最天然最有效的资本。她过得也不赖,只是需要天天把自己修饰着精致和美丽,美是她一生的事业。
再来说情绪吧。健康和美,便能带给一个人好的情绪。如果不健康,没有生命力,极难发挥出美的。什么西施、林黛玉,她们得天独厚有了美丽的外表,再恰巧有一个拉垮的零部件而已。她们只为证明什么叫“有特点的美”而已。有外表的完美,加一分不影响美观的“特点”,那美人便更加鲜活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都懂得欣赏美的外貌形态。发现美,欣赏美,这个过程是快乐的。
快乐从眼里流出来,从声音里流出来,从皮肤、发梢里渗出来,让周围世界充满生机。
几十年后颓丧忧郁的眼里还能观赏到一样的夏日午后的阳光小溪与树荫的美吗?那种不带任何烦虑的轻快的美、充满爱的想象的小欢喜?
蒙尘的心灵上的蒙尘的眼,能看到那种清亮明澈的色泽,再有对美妙的欣赏与陶醉吗?村里的小女孩个个都出落得美丽干练,独立而清冷,只有那个最漂亮的最没有同情心的小女孩谈过多次恋爱,长成一个美丽而多情的妇人。
你发现,在长大后见过许多的同学、同事、朋友,那个有特点的女孩子仍然是众多美丽女孩中最天然漂亮的。美与爱,常常接踵而至。她的美让她成为一个最能吸引异性目光拥有着丰富情爱的女人。
溪流潺潺,鸟儿啼啾,阳光像融化的水银铺在屋顶与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