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2.1 星期五 天阴
昨晚我妈帮着涂的药，因为自己下不去手。这么些年来，我痛恨极了那种不得不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做法。
一种名叫“冰硼散”的粉末状药物撒到伤口上，火烫到发疼的感觉逐渐从嘴里传递出来，随后便迅速蔓延到脸上。
嘴唇在轻微颤抖，不受控制。
两边的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热的生疼。紧接着再滴上一滴清凉的紫药水，这场涂药大战算是结束了。
忍着痛，我努力地抿着嘴，避免药水流了出来。我得随时准备好卫生纸，说不定什么时候口水就会自己滴下来。
眼泪在湿红的眼眶里打转，没流出来，这是我最后一丝坚强。想起了小时候生病吃药的场景。奶奶打开胶囊状的药，将其粉末倒入瓷质的汤勺中，匀上开水，轻轻一吹，然后就是强行从我嘴里灌进去。
原来我小时候就是个“药罐子”。
相比以前，如今多了份忍耐与克制。“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有多疼，对伤口的复合就有多好，我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涂药实则是：用短暂性的疼到极点换取持续性的小疼，这是场不知对等与否的交易。
四天了，我没好好吃过饭。
不争气的肚子一直在抗议我的不公正待遇，可它哪知道牙齿咀嚼食物时带来的那种疼痛。我素来坚强，可这种痛真的击垮了我。
饿到不行，我会尽力勉强自己多吃点儿。吃饭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仅仅是补充能量，剩余的，全是折磨。刚补充了点糖分，我的肚子又开始隐隐地疼起来。
我得用手压住疼的地方，过一会还真好了。
我几乎不说话，因为舌头卷动擦到伤口后一阵一阵的痛至少得持续十多秒。更难以忍受的是，这溃疡舌头尖也有。
人群中我一直都是个听众，这次倒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说话。我不想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因为自己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来了客人，不打招呼说我不礼貌；打了招呼不陪着交谈又说我不热情，我怕极了。我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就是默默地看书也好。
在家里白天我不会午睡，因为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喜欢家里的作息，早睡早起。不熬夜了，脸上的痘痘也都痊愈了。
这些天，总是莫名的犯困，白天都会睡上好几个小时。好像也没过多久，这天怎么就又黑了起来。夜里也睡不好，久久才能睡着。中途还会醒来，这嘴疼得难受。迷迷糊糊中睡着了，窗外又是一个亮堂堂的世界了。
这几天过的好快，好像一醒来一睡着就过去了，可我这嘴里的溃疡怎么还没好。
我羡慕极了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我就是喝上一口水，说上一句问候都是那么不容易。
这可恶的反复性口腔溃疡，我受够你了。
粉末状，液体的，喷剂的，这些药陪了我好多年，大概是从初中开始。不知道到底有功效没，现在我是不敢相信它们了。
就算有药效，怕早就产生了抗体了。
每次遭受溃疡袭击，我都认为那是最疼的一次了。没想过还真是：只有更疼，没有最疼。这溃疡的面积和数量都在愈次扩大，我阻止不了，可我的忍耐力应该是越来越强。
那么，我到底还要忍痛多久才会痊愈呢？
这次痊愈了以后，我吃饭一定细嚼慢咽，我一定不吃很多辣椒，我一定会多吃水果蔬菜，我一定会少吃易上火的食物，我一定……
所以，我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好了是嘛
所以，我以后都不会再口腔溃疡了是嘛
——木子小沫写于一个疼痛至极饥饿难耐醒来的午后。
